幽州皇城的太和殿内,龙旗猎猎,香雾袅袅。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朝服玉带,笏板整齐,目光皆落在丹墀之下的两道身影上。
一人身着素色儒袍,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正是范纯仁之孙、范氏主脉如今的掌家人——范直彦。他手中捧着一卷明黄封皮的奏疏,神色肃穆,脊背挺直如松。
另一人则身披亮银甲胄,腰悬双鞭,面容刚毅,鬓角虽已染霜,却依旧威风凛凛,正是开国公爵、老将呼延灼。他立于范直彦身侧,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御座之上,范正鸿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平天冠,神色平静地望着阶下二人。今日朝会,便是为了均田改革之事,而范直彦与呼延灼的出列,正是他等待的序幕。
范直彦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奏疏,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朗声道:“臣范直彦,叩见陛下!臣奉先祖文正公遗训,携范氏一族田产奏疏,特来献于朝堂!”
话音落下,满殿皆静。百官窃窃私语之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卷奏疏上。谁都知道,范氏乃是名门望族,自范仲淹起,世代忠良,家中田产虽非顶尖,却也是根基深厚,虽比不上呼杨曹高4家,却也是顶上的家族,如今竟要主动献田,这无疑是石破天惊之举。
范直彦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百官,声音铿锵有力:“臣先祖文正公曾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昔日先祖为官,置义田以济贫弱,戒子孙勿恃势兼并。臣幼时便听家中长辈说,土地者,民之本也。世家大族广占良田,阡陌连绵,而黎民百姓却无立锥之地,丰年尚足温饱,灾年便流离失所,此乃国之大害,社稷之隐患!”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大夏初兴之时,暂踞北方,彼时陛下便已洞察田制之弊,常有均田安民之念,只是碍于世家盘根错节,未便轻动。如今陛下扫清六合,席卷八荒,天下一统,正是革除旧弊、安定民生之时!臣范氏一门,受国厚恩,先祖遗德庇佑,方能保有田产两千一百六十四亩,外加朝廷早年赏赐的公田数顷。此些田产,本就取自于民,理当还之于民!今日臣代表范氏主脉,愿将所有多余田产尽数上缴朝廷,交由官府统一调配,分与无地百姓耕种!”
说罢,他将手中奏疏高高举起,朗声道:“此乃范氏田产清册,臣已尽数誊录其上,恳请陛下恩准!”
内侍快步上前,接过奏疏,转呈御座。范正鸿接过奏疏,翻开一看,其上字迹工整,将范氏田产的坐落、亩数、佃户情况一一列明,清晰详尽,毫无隐瞒。他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微微颔首。
就在此时,呼延灼迈步上前,抱拳行礼,声如洪钟,响彻大殿:“陛下!臣呼延灼,附议公子之言!”
百官又是一惊。呼延灼出身的呼家,祖上乃是开国元勋呼延赞,呼延家的田产,比之范氏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这位老将竟也站出来附议,显然是与范氏同气连枝。
“臣乃一介武夫,不懂什么文绉绉的大道理。”呼延灼粗声说道,目光扫过殿中那些神色各异的世家出身官员,“但臣知道,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也是百姓的天下!想当年,臣随陛下南征北战,见了太多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没有田地,只能给地主当牛做马,受尽盘剥。那些豪强大族,占着万顷良田,却一毛不拔,甚至勾结贪官,欺压百姓,这等行径,与国贼何异?”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激昂:“大夏暂居北方之时,陛下便心系民生,常对臣等说,他日天下一统,定要让百姓有田可种,有饭可吃。如今陛下言出必行,要行均田之策,这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臣呼家,世代将门,承蒙陛下恩典,几近新朝仍封爵赐禄,已是荣耀至极。家中虽有田产数顷,皆是先祖打拼所得,但臣以为,国之根本在于民,民安则国安!臣愿效仿公子,将呼家多余田产尽数上缴,听凭陛下处置!”
“臣以为,土地兼并,实乃国之大害!”范直彦再次开口,与呼延灼一唱一和,“均田之举,并非与世家为敌,而是为了保全大夏的千秋基业!愿意交出田产的,陛下可按市价给予补偿,不伤其根本;若是有人执迷不悟,执意与朝廷作对,与百姓为敌,那便是自寻死路!”
二人话音落下,太和殿内鸦雀无声。百官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那识时务的,已然心动;有那心存侥幸的,面色发白;还有那世家出身的官员,心有抱负,但本身就只是四家推出来呀。在这边的筹码,在家族中并没有话语权,此时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挣扎。
范正鸿放下手中奏疏,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百官,声音沉稳而有力:“范直彦、呼延灼二人,所言极是!土地兼并,确是国之大害。朕意已决,即日起,推行均田令!天下田产,官府统一清丈,世家大族多余田产,一律上缴,朝廷按市价给予补偿,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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