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漾鼻子动了动,深深吸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嘿嘿,刚刚我进屋就闻到这个味了,馋得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搓了搓手,“娘,我还想吃个麻辣豌豆,再来个豌豆炒肉。”
胡氏在灶台前忙活,听见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有,都有,就知道你喜欢吃,你嫂子都剥好了的。豌豆是你嫂子下午没事的时候剥的,坐在院子里剥了一下午,剥了好几碗,够你吃个痛快了。”
见确实不需要她动手,周漾也就坐在那儿歇着了。
她拍了拍凳子上的灰,舒舒服服地靠着,手里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啃着,腮帮子鼓鼓的。
糕点酥软,层层叠叠的皮一碰就掉渣,她赶紧用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
她吃到第二块,忽然想起旁边还坐着杨一朵,把糕点推过去了一些:“阿嫂,你也吃,这个好吃,没那么甜,就淡淡的,甜味刚刚好,你尝尝,不腻的。”
杨一朵怀孕了以后,就不太喜欢吃太甜的东西,觉得腻得慌,总觉得齁嗓子。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是不腻,这个好吃,清香味也足。”
她又咬了一口,吃得很慢,细细地品着。
胡氏听见她们说话,回头看了一眼,见周漾已经吃第三块糕点了,赶紧开口:“你别吃太多了,马上就要吃饭了,留着点肚子吃饭。今天这菜,全是你喜欢的,你姐给你买的卤肉我也切了一盘,一会儿上桌。”
周漾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我就是有点饿了,娘你放心吧,我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
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
胡氏闻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灶房里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
周漾喝了口水顺了顺,把糕点包好,放在桌上,想了想,把在镇上遇到杨舒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杨舒兰站在街中间拦住了他们,到她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脸瘦得脱了相,再到她支支吾吾地打听老爷子老太太的身体。
周漾说得不添油不加醋,只是一五一十地复述,末了又说了一句,“感觉是出啥事了,她讲话吞吞吐吐的,我跟阿武又忙,直接转身就走了。”
提到镇上老四两口子,胡氏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
她把手里的锅铲往灶台上一搁,转过身来,双手叉腰,声音也高了几分,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管她出啥事,跟咱们有啥关系?若是真担心你爷你奶,自己回来看看就是了。”
“镇上跟村里很远吗?隔了几十座山?还是说他们是啥大忙人?连这点时间都腾不出来?自己不回来,搁这儿假惺惺的做什么面子活?做给谁看啊?”
她说得又快又急,胸膛起伏得厉害,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你爷你奶病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家里农忙的时候,他们在哪里?现在倒想起还有这门亲戚了?晚了!”
窗外最后一点晚霞也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条细细的金线,灶房里的油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映在胡氏紧绷的脸上,把她眼角的皱纹照得分明。
周漾没再接话,小口地喝着水,安安静静地坐着。
灶房里的热气还在升腾,锅里的猪肘子还在咕嘟咕嘟地炖着,香得让人挪不动脚,但空气里那股刚才还热乎乎的劲儿,忽然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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