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问柳谦吝,他此生最恨的人是谁。
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是他的亲生父亲。
记忆里那个男人的模样早已模糊,但他记得他的言语粗鄙,终日酗酒,面色颓靡,身上总有股洗不掉的酒臭味。
柳谦吝的出生并不光彩。自打他记事起,便时常能听见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他的父亲是个好色的酒鬼,母亲是被他强暴怀了身子,才嫁了过来。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柳谦吝看得出来。母亲抗拒父亲每一次的接近,同样的,她也讨厌自己。
如果不是父亲拿着绳子把母亲拴了起来,说不定在她怀着身子的时候,就会带着他一起跳河自尽了。
柳谦吝的父亲总是大言不惭的在他面前讲起当年的事,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提醒着柳谦吝,“要是没老子,你都出生不了。”
柳谦吝从来没有得到过母爱,母亲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恶心的害虫,生怕被他黏上。
在他还是一个幼童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母亲为什么会厌恶自己。他只是本能的想亲近母亲,像其他孩子一样,想被母亲抱一下。
柳谦吝的主动亲近,换来的结果是女人凄厉的尖叫声,她大骂着叫他滚开,甚至还拿刚烧开的热水往他身上泼。他害怕得躲开了。
而当父亲看见这一幕,便会扬起手臂朝着母亲打去,嘴里骂她是个疯女人,接着关上门教训她。
柳谦吝被关在了门外,他捂紧着耳朵,不敢去听屋里的动静。眼皮垂下,盯着脚边路过的一条长长的蚂蚁队伍,它们正在搬运一小块腐烂掉的苹果。
他仅仅是想对母亲示好,却让母亲过得更加的生不如死。
或许他被生下来本身就是个错。
母亲没过两年就被折腾得病死了,彼时,柳谦吝才十岁。父亲很快又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娶了回来,做他的小妈。那女人原来是做陪酒小姐的,能说会道,很会讨父亲欢心。
柳谦吝的父亲常常喜欢在外面吹嘘,说自家祖上以前可是贵族,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只是后来打仗,他们才乔迁到了这里。
柳谦吝对他话里的真伪不感兴趣,只当他又是喝醉了酒,异想天开的在说胡话。
不过有一点,小妈嫁到他们家后,她的日子过得的确滋润。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哄得父亲把钱都心甘情愿花在了她身上。
随着年龄的增长,柳谦吝的容貌也越发的标致。忽略掉他那一身稍显穷酸落魄的打扮,模样还是挑不出错的。
他们家可没钱雇佣人,所以打扫做饭这一类的杂活都是他来做。他任劳任怨的在家里做了几年的仆人。
十四岁的时候,柳谦吝被父亲赶出去找活做了,每个月都必须将赚来的钱上交,不然就会遭到一顿毒打。
他没读过书,不识字,很多地方都不要他。最后在一个浴场面试的时候,负责人瞧他长得不错,就把他留了下来。干的都是体力活,扫刷池子,清理厕所。
因为没文化的缘故,柳谦吝时常能感受到周围的人明里暗里的在取笑自己。他除了上交给家里的那一部分工资,还偷偷攒下来了不少。这笔钱他拿来在外面找老师,学识字。
不做工的时候,他就会跑去市里的图书馆看书,因为那里可以免费借阅到很多图书,还有空调吹。他的世界难得有如此安静的时候,他可以忘掉一切,沉浸于书中世界,体验着别人的人生。
柳谦吝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浴场负责人后来把他调去了前台工作,有不少客人会来跟他搭讪聊天。
得益于书中学到的技巧,他慢慢掌握了一点说话的艺术,也渐渐的变得受欢迎。
遗憾的是,无论他读多少有关爱情的故事,他都理解不了何为爱。
第一任女友说他是个木头,因为他抗拒她的亲吻。第二任女友骂他是个渣男,因为他明明跟她在一起了,却还跟别的女性一起出去吃饭。
第三任女友嫌弃他是个穷鬼,受不了两个人约会全部由她来开销。
第四任女友……嫌他脏,在一起没两天,听别人一挑拨,直接甩了他。
因为这会儿的柳谦吝的口碑已经不太好了。什么来者不拒,喜欢吃软饭,爱出轨……他在众人眼里,差不多已经是个道德败坏的烂人了。
柳谦吝对于这些标榜在他身上标签,只认一半。他的确来者不拒,喜欢吃软饭,毕竟他缺钱,没钱就活不下去,自然是能捞多少捞多少。
至于出轨……
怎么可能。
他从来没有发自内心的喜欢过谁,愿意给对方摆出一副笑脸,他已经竭尽全力了。交往可以,身体触碰还是算了。
什么牵手,拥抱……那种东西他才不需要。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厌恶。
最关键的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对女人产生欲望,当然,对男人更是没有。
柳谦吝为此还特地去医院检查过,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身体很健康,纯粹是心理问题。
也是,他才不想抱一个不爱的人呢。
柳谦吝在成年后,果断的选择离开了家,在法律层面上断绝了父子关系。他孤身一人,前往了其他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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