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贼盯着那群人手上的动作,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缓缓收了起来。他无声地向前迈了一步,身形如甘蔗被风压弯又弹回,修长的五指扣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举着手机的那只手腕。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天下无贼已经把他手里的手机抽了出来。
手机屏幕上,直播还在继续。画面经过了精心的剪辑处理——镜子里,他们自己的镜像被马赛克挡住。而自己五个人的脸上格外标注出来,轮廓僵硬,显得格外冷漠;而背景里河面上那个落水者的扑腾动作则被放大了特写,每一朵溅起的水花都带着慢动作般的悲壮感。
弹幕在屏幕右侧飞速滚动,天下无贼扫了一眼,看到了“这五个人也太冷血了”“这就是现在社会的道德水平”“败类”“人渣”“这种人活该被网暴”——每一条评论都在往上翻,速度快到他来不及看清任何一条,但那些字词的恶意穿透了屏幕,像一把把看不见的细针。
天下无贼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对准自己身后的四个人。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样,但握着手机的指节绷得发白。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整齐的笑,声音却冷得像是刚磨过的刀锋。
“好好好,看来这群家伙是想学习游泳了。”
想到这里,天下无贼将手机丢回去,趁着对方接住手机时,飞快拿出一块牌子,什么写上“感谢大姐主动下水救人”
天下无贼把那块牌子挂好,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的手腕很细,但力气从来不细。
要知道他可是爆裂王的驾驶员,战斗力仅次于东方丞相的火龙王的。
面前那群举着手机的人还在低头划拉屏幕,手指在发光的薄板上飞速戳点,嘴里嘟囔着“怎么关不掉”“音效设置在哪”“等下——我找不到那个选项”。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已经走到了最近那个人的身后。
他伸手抓住那个人的后领,动作不快,但极稳。膝盖微屈,腰胯一转,力从脚跟过腰过肩到手,一个标准的过肩摔起手式——但他没有往地上摔,而是顺势一送,把人抛了出去。
那道身影在空中划了一条短而狼狈的弧线,噗通一声砸进河里。水花溅起一人多高,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落回水面。
河面仿佛被砸出一个白色的窟窿,又迅速愈合,只留下那人慌乱扑腾时制造的一圈圈杂乱波纹。
在这种近在咫尺的威胁之下,岸上的人终于不继续拍摄了。
他们转过头,先是看向水面——同伴正在河里胡乱拍打,嘴里灌了好几口水,刚想喊“救命”又被呛回去,每次张嘴都吃进更多水。
然后他们又看向岸边的天下无贼,那张甘蔗脸上挂着闲适的微笑,胸口的木牌上“感谢大姐主动下水救人”几个字在阳光下清清楚楚。
“大家看看!”一个人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天下无贼,声音拔得又尖又响,“这个家伙不仅见死不救,还把别人丢进水里,他——”
喊到后半句时,他瞥见自己另一只手里举着的手机屏幕,上面的小红点还在闪烁,直播仍在继续。但屏幕上自己的嘴唇在动,却没有声音传出来——弹幕区滚动的全是观众问号:“怎么没声音了?”
“刚才那段怎么只剩电流声?”
“主播你是不是忘了开麦?”
“哈哈哈哈主播自己的声音也被屏蔽了笑死”。
她脑子里猛地闪过自己几分钟前亲手在设置界面上点下的那个按钮——“屏蔽一切声音”。当初是为了让东方求败他们五个人的任何辩解都传不出去,才把一切声音都掐掉的。现在倒好,自己骂人的话、呼救的话、任何想要重新定义叙事的话,也统统传不出去。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出现过,她也知道应对方法,于是她连忙低头去调设置。手指因为着急而发抖,连戳了三次才点开设置菜单,嘴里还在念叨:“没事,没事,我马上开麦,把屏蔽一切改成只保留我自己的声音,等我调好了你们就等着被网暴吧——”
屏幕上的设置图标转了转,弹出一个进度条,又转了转,进度条才走了不到一半。手机在刚才被镜子反射强光时似乎出了点毛病,系统反应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他没有等到进度条走完,一只手就按在了他的肩上。力道不重,但五指扣进肩窝的位置精准到让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她颤抖的转身,此时东方求败已经站在他身后,火龙果般的身形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覆盖了他和他手里那部还在进进度条的手机。
“你们在干什么呢?”东方求败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被刻意压住的平和,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不是要救人吗?落水者在河里,你们在岸上。”
没等她回答,东方求败继续说:“哦,我明白了,你们是在等我们的帮助啊~”
然后他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抓住那人的腰带,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腰借力,双臂一振,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那人双脚在空中蹬了两下,手机从手里飞脱出去,在石头上弹了一下又滑进草丛里,屏幕还亮着,进度条终于走完了——但麦克风权限弹出来的确认框没有人去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