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文化展区,圣甲虫偏殿内,幽蓝的油灯火苗静静燃烧,映照着沙地上玄奥的法阵和那些缓缓爬行、飞舞的暗金色圣甲虫。空气中没药与乳香的香气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混合着沙石的干燥气息,营造出一种近乎凝固的肃穆感。
林小凡那句“神圣驱魔二人组”的玩笑话,似乎还在空气中飘荡,但并未打破这份肃穆。卡夫拉只是微微颔首,并未接话,琥珀色的眼眸重新归于平静,仿佛刚才那丝极淡的笑意只是错觉。他重新盘膝坐下,目光落回沙制法阵中央的油灯与圣甲虫石雕上,似乎准备继续被打断的静修。
林小凡见状,也收敛了嬉笑的表情。他知道,像卡夫拉这样出身古老传承、肩负沉重使命的守护者,心思深沉,绝非几句玩笑就能完全拉近距离。尤其是……他想起之前在神话擂台赛上的一些细节。
当时,林小凡小队与埃及代表队并未直接交手,但有过间接的接触和观察。卡夫拉在擂台上的表现,沉稳、神秘,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庄严。他的圣甲虫曾轻易化解了某个擅长诅咒的对手的阴毒法术,也曾构筑屏障抵挡了狂暴的能量冲击,给林小凡留下了深刻印象。但林小凡也记得,在某场混战中,自己为了给队友创造机会,曾“不小心”(或者说故意)用一道混乱的“梗能量”干扰了全场能量流动,虽然主要目标是另一个对手,但不可避免地也波及到了当时正在施展某种仪式的卡夫拉,导致他身前几只圣甲虫的飞行轨迹出现了短暂的紊乱,仪式也被迫中断。虽然卡夫拉很快稳住局面,并未影响最终胜负,但当时他透过面具(那时他还戴着胡狼面具)投来的那一瞥,平静无波,却让林小凡莫名感到一丝凉意,仿佛被某种古老而冰冷的存在注视了一眼。
那件事后,双方并无交集,但林小凡心里一直有点嘀咕。毕竟,那种庄严的仪式被打断,对卡夫拉这种看起来就很注重传统和仪轨的人来说,可能是一种冒犯。
现在,要邀请对方加入生死与共的队伍,这点潜在的芥蒂,必须解开。否则,带着隔阂上路,在黑雾那种地方,可能就是致命的破绽。
想到这里,林小凡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卡夫拉约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表示尊重,又足够清晰对话。他肩膀上的仓鼠帝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安静地趴着,小眼睛滴溜溜转。
“卡夫拉,”林小凡开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在正式成为队友之前,有件事,我觉得需要跟你说清楚。”
卡夫拉没有抬头,依旧注视着油灯火苗,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是关于擂台赛上的事。”林小凡直接切入主题,“我记得,有一场混战,我为了干扰一个难缠的对手,用了点……呃,不太常规的手段,能量波动比较乱,可能……不小心影响到了你当时正在进行的仪式。”他顿了顿,观察着卡夫拉的反应,“虽然当时情况紧急,各为其战,算不得故意,但毕竟打断了你的节奏。这件事,我一直记着,觉得应该跟你道个歉。”
卡夫拉终于抬起眼帘,琥珀色的眸子看向林小凡,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那场仪式,是‘安魂之息’,用以平复战死者残留的怨念与杀意,净化擂台血气,避免亡灵滋扰后续比赛。”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的能量,混乱而突兀,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扰乱了仪式的韵律。虽未造成实质损害,但……确是一种不敬。”
果然!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自己猜得没错。他连忙正色道:“对不起!我当时只想着赢,没考虑那么多。你的仪式是为了净化战场,是好事,我不该干扰。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他态度诚恳,没有找借口,也没有嬉皮笑脸。
卡夫拉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内心。偏殿里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圣甲虫爬行的沙沙声。
良久,卡夫拉缓缓开口:“道歉,我接受。”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擂台之上,各施手段,本无对错。你当时的目标并非是我,只是波及。且你事后并未以此炫耀或再次挑衅,可见并非存心冒犯。”
林小凡松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听卡夫拉话锋一转:“然而,接受道歉,与信任并肩,是两回事。”他的目光扫过林小凡,又落回那些飞舞的圣甲虫上,“我的力量,源于古老的契约与信仰。仪式,是与先祖、与神灵、与亡者之渡沟通的桥梁,庄重而神圣。你的力量……”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混沌,无序,充满变数,甚至……带着一丝戏谑。这与我的道路,本质相悖。”
林小凡的心又提了起来。卡夫拉说得没错,他的“梗之力”乃至后来融合的混沌规则,确实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有点“玩世不恭”,与卡夫拉那种庄严、肃穆、遵循古老仪轨的风格格格不入。这种本质上的差异,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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