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摊主一把拽住他袖子,"看客官是实诚人,就当交个朋友!"
阵盘装进储物袋时,杨阳觉得袋底沉了几分。
他摸了摸袋口的绳结,突然想起徐掌柜看阵盘时皱的眉——那老头说过,染血的阵器最忌讳,沾了太多怨气。
可柳如烟昨夜在他耳边说"院里的百香果树苗该搭架子了",他闻着她发间的皂角香,突然觉得,就算阵旗里埋着鬼,也得扛回家。
"走了。"他牵起柳如烟的手,晨雾不知何时散了,阳光漏下来,照得储物袋上的绳结发亮。
柳如烟的手指勾住他小拇指,像小时候在破庙里躲雨,像成婚前夜在菜畦边埋灵草,像所有他们说"不怕"的时刻。
回家的路上,杨阳总觉得储物袋在发烫。
起初是温的,后来像块炭,隔着布料烙得他手背发红。
他低头看,见阵旗的一角从袋口露出来,暗红的纹路里,有极细的火星在跳,像活了一样。
杨阳推开门时,门轴发出的吱呀声惊飞了檐下两只麻雀。
柳如烟跟在他身后,储物袋里的阵盘撞着门框,发出闷响——这声响让他后颈的汗毛陡然竖了起来,直到确认院里只有那丛被晨露打湿的艾草在晃,才松了口气。
"我去烧壶热水。"柳如烟把竹篓搁在石桌上,指尖擦过他手背的红痕,"你炼化阵旗时要耗灵力,喝口热的。"她转身往灶房走,粗布裙角扫过门槛上的青苔,像片被风掀起的云。
杨阳解下储物袋的手在抖。
阵旗的热度透过布料渗出来,比在坊市时更灼人,仿佛那些暗红纹路里藏着活物,正急着要见天日。
他把四面阵旗摊在院中央的青石板上,旗面的焦黑在阳光下泛着暗金,像被火烧过的符咒。
"阳哥。"柳如烟端着陶壶回来,壶嘴飘着白汽,"徐掌柜说过,认主阵器要引灵力温养。
你...你慢慢来。"她把陶壶搁在他脚边,又退开三步,背靠着墙站得笔直,像株被风雨压过却不肯折的竹。
杨阳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在阵旗中央。
灵力从丹田涌上来,顺着指尖注入最近的那面旗。
灼痛立刻顺着经脉窜遍全身,他咬得后槽牙发响——这哪是温养,分明是阵旗在反噬!
旗面的火星突然窜高寸许,映得他额头的汗珠子亮晶晶的,像落了层碎星。
"噗——"他喉间一甜,血沫溅在旗面上。
暗红纹路却像活了似的,顺着血珠游走,在石板上画出细小的火蛇。
柳如烟扑过来要扶,被他抬手拦住:"别碰!"他声音发哑,"阵基不稳,沾了生人气会乱。"
第四面旗认主时,他的灵力已经空了大半。
火蛇在旗面翻涌的触感终于清晰起来——那是阵旗的灵识,带着股暴戾的热,像被锁在笼里的兽。
杨阳咬着舌尖保持清醒,直到最后一缕灵力注入旗心,火蛇突然温顺地缠上他的指尖,在掌心烙下枚暗红印记。
"成了。"他瘫坐在地,后背浸满冷汗,却咧开嘴笑了。
柳如烟蹲下来,用帕子给他擦脸,帕子上沾着皂角香:"疼吗?"她的手指碰着他发烫的额头,"我数着你咬牙的次数,一共十七下。"
杨阳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不疼。"他指腹蹭过她掌心的茧——那是前日替他补道袍时磨的,"现在院里要是来个练气期的,这四面旗能烧得他连灰都剩不下。"
柳如烟没接话。
她盯着他泛青的唇,把陶壶里的热水倒在碗里,吹凉了递过去:"先喝。"水顺着喉咙滚进胃里,杨阳这才觉出浑身骨头都在疼,像被人拿棍子敲过一遍。
日头西斜时,他想起百香果苗还在竹篓里。
柳如烟已经把竹篓搬到井边,嫩苗的叶子上凝着水珠,像串绿宝石。"我挖好了坑。"她蹲在地上,指尖沾着湿土,"你说要种在井边,我量过,离篱笆正好三步——万一有动静,你能先护住苗。"
杨阳跪下来,用最后一丝灵力裹住苗根。
灵力透入的瞬间,嫩苗的藤条突然抖了抖,抽出半寸新芽。
他盯着那抹嫩绿,喉结动了动:"这苗能结出灵果,一颗能卖五灵石。
等结满十颗...够你买套新的绣绷,再给你买颗气血丹。"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我不要绣绷。"她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等果子卖了灵石,给你买聚气散。
你说过,练气三层要冲关,得用聚气散打底。"
杨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望着她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耳尖,突然伸手把她鬓角的碎发按进簪子底下:"都买。"他声音轻得像风,"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买。"
月亮爬上东墙时,杨阳在屋内打坐。
柳如烟在隔壁屋缝补他的道袍,银针穿布的声音像雨丝落瓦。
他的灵力在丹田缓缓流转,比往日活跃了许多——许是炼化阵旗时激发了潜力?
他正这么想着,丹田突然一热,灵力如潮水般翻涌,撞向那层若有若无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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