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阳指尖微颤,突然想起出发前林依轮提过,这小丫头筑基后总爱往他客院附近晃,说是讨教炼丹心得。
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把传讯符又收了回去。
反正...来日方长。
杨阳推开门时,穿堂风卷起半片银杏叶,正落在黄小梅发间。
她本在石桌前翻丹方,听见动静抬头,眼尾梨涡便漾开了:杨大哥来得巧,林姑娘刚说要教我炼聚灵散的改良火候。
石凳上的林海棠忙起身,月白裙角扫过满地碎金般的日光。
她筑基后肤色更透,像浸了晨露的玉,连耳尖都泛着粉:杨道友是丹道大才,我正想讨教...筑基丹主药配比的事。
杨阳笑着落座,指尖无意识摩挲石桌纹路。
黄小梅已端来茶盏,青瓷盏底沉着半枚蜜枣——是她总爱往茶里添的,说苦丹方配甜茶,日子才不苦。
他接过时,指腹触到她掌心薄茧,那是练气修士常年握丹鼎磨出的,和柳如烟揉面的软茧不同,带着灼人的温度。
上月杨大哥给的淬体丹方,我试了三炉。黄小梅捧起丹方,发间银杏叶簌簌落进她腕间红绳里——和柳如烟那条极像,是他三年前用同一捆灵丝编的,第三炉成了七颗,我分了两颗给后山张婶的小儿子...他腿伤好多了。
林海棠的指尖在丹方上点出个小坑:我按杨道友说的,把赤焰花换成血灵藤,聚灵散的灵气留存度涨了两成。她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子,若能合作炼筑基丹...我林家愿出三成灵草。
杨阳笑着应下,掌心却沁出薄汗。
他的神识正像蛛网般漫开——左首第三棵老槐后有片叶子在异常颤动,东边围墙根的青苔下藏着枚刻了追踪符的碎玉,连石桌下的蚂蚁都在往西北方逃窜。
这些异常像根细针扎着识海,让他喉间泛起铁锈味。
杨大哥?黄小梅的声音带着关切,可是累了?
无妨。杨阳扯出个笑,神识却更紧地缠住那抹窥视。
他看见墙后缩着个灰衣修士,腰间挂着半截断剑——是青阳宗外门弟子的标记;青苔下的碎玉泛着幽蓝,分明是昊气纯阳宗的追踪术。
更深处,有团黏腻的黑雾正顺着墙角往上爬,像活物般扭曲。
今日便到这儿。他突然起身,袖风带翻了茶盏。
蜜枣骨碌碌滚到林海棠脚边,她慌忙去捡,发间玉簪却掉在地上。
杨阳弯腰时,瞥见簪头刻着朵极小的曼陀罗——那是劫修常用的标记。
我...我去换支簪子。林海棠耳尖瞬间红透,捡起玉簪时指尖发颤。
黄小梅追出来时,杨阳已走到院门口。
她攥着他衣袖,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杨大哥,我总觉得...最近坊市的修士多了些。
前日有个穿黑斗篷的,盯着我看了半柱香。
杨阳反手拍了拍她手背,触感像拍在绷紧的琴弦上:夜里别单独出门,我给你的护身符贴身戴着。他转身时,眼角余光扫过墙后那抹灰影——对方正对着他的方向,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抵在唇上。
离开青阳宗时,杨阳没走正门。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暮色里如蛛网般蔓延的街道,突然低笑一声。
玄色道袍无风自动,他的身影开始虚化,像被揉碎的墨汁,眨眼便融进了晚风里。
这是他第一次全力施展狼烟形体。
穿过青石板时,他能看见砖缝里嵌着的百年积尘;掠过树梢时,能数清每片枫叶的脉络;甚至从两个御器飞行的修士中间穿过时,听见其中一人骂了句——他们的法诀波动擦过他虚化的身体,像挠痒痒般酥麻。
这哪是逃命神术。杨阳的意识飘在半空中,望着下方自己虚化的正掠过山涧,分明是...把天地当密室来钻。他想起苏云的炼丹房,想起任明的藏宝库,唇角不自觉扬起。
直到他看见前方山坳里的酒楼招牌——松月楼三个鎏金大字在暮色里泛着暖光,那是他和柳如烟初遇时她打工的地方。
陈虎就等在楼门口,腰间银铃被他攥得发响。
见杨阳现身,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脸上的急色比山风还冷:杨道友,出事了!
楼里的小二刚端出盘酱牛肉,被陈虎撞得差点摔了。
杨阳跟着他往雅间走,鼻尖突然钻进股腐臭——像死了三天的老鼠混着霉味。
推开门的瞬间,他差点后退:屋角缩着个独眼修士,左眼窝血肉模糊,右眼里布满血丝,正死死盯着他。
从昊气纯阳宗逃出来的。陈虎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他说...他说看见...
独眼修士突然剧烈抽搐,双手抠进地板缝里,指节发白。
他的嘴角裂开道细缝,黑色细虫像泉水般涌出来,爬过桌面,爬过杨阳的鞋尖。
杨阳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听见那修士用破碎的声带挤出半句话:那魔修...不是一个人...
话音未落,细虫突然钻进他七窍。
独眼修士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鼓起无数小包,地炸开——血沫里混着黑虫,溅在杨阳道袍上,烫得像烧红的铁砂。
陈虎的剑掉在地上。
杨阳盯着自己发抖的右手,突然听见楼下传来卖艺的吆喝:逍遥仙子今夜献艺,听琴入仙境,观舞见轮回——
那声音像根冰锥,顺着后颈扎进脊椎。
他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突然想起林婉清睡前塞给他的避邪符,此刻正贴在他心口,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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