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这东西,在七彩塔里过得跟流水似的,哗啦啦就没了。
我在塔里不知疲惫地修炼了两年。七百三十天,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小时,我记不清自己被打趴下多少次了。肉丸子的八百种法则砸在我身上,从疼到麻,从麻到痒,从痒到——没感觉了。
玄冥的寂灭之刃斩在我身上,从躲到扛,从扛到顶,从顶到——懒得动了。司寒的弑帝刃劈在我身上,从怕到忍,从忍到受,从受到——习以为常了。
七只噬魂虫咬我,从咬到啃,从啃到撞,从撞到——它们牙崩了,改用头撞,头撞疼了,改用屁股蹭。现在它们蹭我,像七只撒娇的猫。
我感觉我现在能打十个以前的自己。不是吹牛,是认真的。两年前的我,面对肉丸子的八百种法则,得像只被狗撵的鸡,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现在的我,站在法则暴风雨里,像一棵被雷劈过八百次的老树,皮糙肉厚,纹丝不动。两年前的我,被玄冥的寂灭之刃斩一下,得躺半天才能爬起来。
现在的我,被斩一下,拍拍灰,继续炒菜。
两年前的我,被司寒的劈一下,魂都得颤三颤。现在的我,被劈一下,魂都不带抖的——它抖习惯了。
肉丸子现在打我,纯粹是为了活动筋骨。他的八百种法则砸在我身上,跟挠痒痒似的,还挠不到痒处。他气急败坏,把法则从八百种加到九百种,又从九百种加到一千种,还是没用。他最后把一千种法则融合成一道,朝我轰过来,黑锅一挡,没了。
他气得直打滚,金色大眼睛里满是绝望:“主人,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你这不是肉身,你这是城墙!不,城墙都没你厚!”
七只噬魂虫更惨。它们的牙早就崩没了,新长出来的牙,啃我一口,又崩了。现在它们改用头撞,撞了两个月,头上起了包,包上长了茧,茧上又起了包。老大跟我说:“主人,我们不打了。我们认输。你这不是修炼,你这是练铁布衫。不对,你这是练王八壳。”
我瞪他一眼,他赶紧改口:“不是王八壳,是神龟甲!神龟甲!”我懒得跟他计较。王八壳就王八壳吧,能扛揍就行。
不过有一点让我挺郁闷的——我的境界,还是没提升。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丹田是废的,境界这东西,跟我好像没什么关系。但我不在乎了。境界是给别人看的,实力是自己的。我能打十个以前的自己,这就是进步。管他什么境界,能打就行。
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这两年也凝实了不少。以前它就是一团模糊的影子。现在它有了轮廓,有了肌肉,有了五官——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大了几百号。它手里拿着东西了。不是实体,是虚影。黑锅的虚影扣在它背上,碗的虚影飘在它身前,盘子的虚影贴在它胸口,破瓢的虚影握在它左手,盆子的虚影顶在它头上,勺子的虚影插在它腰间,星辰刀的虚影握在它右手。
七个厨具,七个虚影,七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它们在巨神身上,像纹身,像烙印,像长在它身上的东西。星祈村长说,这是本命法宝显化的前兆。等虚影变成实体,等厨具真正成为巨神手中的武器,我就大成了。但这一步,我卡了很久。虚影还是虚影,怎么都凝不实。
我感觉再修炼下去,进步不大了。不是瓶颈,是——该出去走走了。天天挨打,天天挨揍,天天被肉丸子和噬魂虫嘲笑像王八,我也腻了。我需要新的刺激,新的战斗,新的对手。
就在我琢磨着要不要出去溜达一圈的时候,塔里传来一阵动静。
我爹龚老大和江如默出关了。
他走进我的院子,呼叫我的名字,我跑去七彩塔里一看,他跟风天厉一身灰袍,头发花白,脸上的褶子又多了几道,但精神头好得很,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他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骨头咯咯响,像一挂放了太久的鞭炮。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老子金丹大圆满了!老子也是高手了!”笑声在七彩塔里回荡,震得星祈村长种的灵草都抖了三抖。
他一如既往地沉默,面无表情,一身黑袍,黑得像夜,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但他的眼睛也是亮的,不是死人的亮,是活人的亮,是“老子也金丹大圆满了”的亮。
他站在龚老大旁边,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龚老大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老江,咱俩都是金丹大圆满了!以后咱俩联手,打遍天下无敌手!”江如默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你在做梦”的表情。但他没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我从七彩塔里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又疼骄傲。他们终于出关了,终于金丹大圆满了。疼的是,他们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褶子多了。骄傲的是,他们是我爹。两个爹。一个亲的,一个认的。都疼我。
龚老大第一个看见我。他愣了一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上下打量。他的眼睛红了,声音在抖:“二狗……你……你怎么瘦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黑锅扣在头顶,青花碗挂在腰间,盘子揣在怀里,破瓢握在左手,盆子背在身后,勺子叼在嘴里,星辰刀握在右手。瘦了?我他娘的都快散架了,你跟我说瘦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