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星盟隔离门上,那几道新鲜的刮痕像是指向某个秘密的箭头。李癫的手指从刮痕边缘移开,那股冰冷的金属腥气和陈旧灰尘的混合气味仿佛还在鼻尖萦绕。
“净骨教团的人。”碎骨的低沉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他正用能量切割器小心翼翼地在门框边缘试探,“刮痕里有微量的骨质碎屑和净化能量残留。他们用一种特殊的骨化工具尝试撬门,但显然没成功。这扇门的物理锁止机构依然完好。”
石皮已经不耐烦了,他扛着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重锤,粗声问:“那咱们怎么进去?也撬?”
“不用。”碎骨收回切割器,转向门侧墙壁上一块看似普通的检修面板。他拆下面板,露出后面复杂的线束和几个闪烁着黯淡微光的古老能量节点。“星盟的紧急协议——当主控制系统失效、生物隔离门因安全原因锁死时,可以通过物理方式激活门内独立储能单元的过载回路,强制打开一道仅供单人通过的应急缝隙。风险是可能触发残留的防御机制,并且……”
“并且门后面不管有什么,都会被惊动。”李癫接话,咧嘴笑了笑,“正合我意。总比蹲在外面猜强。动手吧。”
碎骨点点头,将几根探针精准地刺入能量节点。随着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和电火花,厚重的隔离门内部传来齿轮卡死的刺耳摩擦声,紧接着是某种储能单元过载的沉闷嗡鸣。门缝处骤然亮起一圈危险的红光,伴随着高温烧灼金属的气味,门扇之间真的缓缓分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红光正是从缝隙中透出的。
“维持不了太久!依次快速通过!”碎骨率先侧身挤入,石皮、毒吻紧随其后。李癫最后一个进入,就在他身体通过大半的瞬间,过载的应急系统终于崩溃,门缝勐地开始闭合!李癫暗骂一声,右肩那残破的骨爪条件反射般向后一顶,抵住即将合拢的门扇,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硬生生为自己挤出了最后的空间,踉跄跌入门内。
门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首先感受到的是温度——一种恒定而沉闷的温热,带着陈腐的循环空气和淡淡臭氧的味道。应急照明系统居然还在部分运作,投下冷白色的、不均匀的光斑。这里像是一个巨大实验室的前厅,地面铺着防滑的灰白色复合材料,墙壁则是厚重的铅灰色合金,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线槽和密封接口。
但一切都被一层诡异的“生长物”覆盖了。
那不是外面常见的血色菌丝,而是一种半透明、胶质状的暗蓝色脉络。它们如同活体的神经网络,攀附在墙壁、天花板、甚至部分设备表面,微微搏动着,发出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细小气泡破裂的“啵啵”声。在一些脉络交汇的节点,凝结着拳头大小、如同蓝宝石般的半固态胶状物,内部隐约有絮状物缓缓旋转。
“这是……”毒吻警惕地看着那些蓝色脉络,“不是已知的污染形态。能量读数很……稳定,甚至过于稳定了,像是在沉睡。”
碎骨快速扫描着环境:“空气成分异常,惰性气体比例超高,氧气含量仅够维持最低生命活动。辐射背景值……正常?这怎么可能?外面泄露区辐射那么强,这里却像是个完美的屏蔽室。”
更引人注目的是前厅尽头,一扇更加厚重、通体由某种哑光黑色金属铸造的圆形气密门。门上蚀刻着巨大的星盟标志和“浊心项目核心区-极端危险-非授权严禁入内”的红色警示文字。而在气密门旁边的身份验证终端台上,赫然摆放着几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一套叠放整齐、纤尘不染的灰白色骨质护甲,护甲胸口有一个复杂的、由许多细小骨骼拼接成的眼睛状徽记——净骨教团的标志。护甲旁,还有一支用某种苍白兽骨凋刻而成的、笔尖泛着冷光的骨笔,和几张摊开的、同样由某种薄韧皮膜制成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结构严谨的符号和图表。
“人刚走不久。”李癫走过去,没有碰那些东西,只是低头看着。护甲上没有战斗痕迹,骨笔的笔尖还有未完全干涸的银色墨迹(可能是某种能量媒介)。纸张上的符号他看不懂,但那些图表……有些像是能量流动图谱,有些则是解剖结构图,描绘的是一种多核心、能量回路极其复杂的生物(或非生物)构造。
碎骨小心地扫描了纸张:“是净骨教团的高等密文。正在尝试对照破译……需要时间。但图表显示的对象,能量特征与我们之前遇到的‘腐殖吞噬体’有部分相似,但复杂精妙了无数倍……更像是一个……‘设计蓝图’。”
“蓝图?”石皮凑过来,看着那些鬼画符,“这帮骨头架子跑这儿来画图?”
“恐怕不止画图那么简单。”李癫的目光投向那扇黑色气密门。门侧的电子状态指示灯竟然有一盏是绿色的,显示“内层气压稳定,次级封锁已解除”。净骨教团的人,不仅进来了,还似乎已经进入了最核心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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