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的东风街上没有几个人。
“叮铃铃”自行车的铃铛被风吹响。
冷冽的风刮过荒凉的街道，将电线杆上张贴的十几张广告齐齐被翻动，纸张摩擦发出不安的嘈杂的声音，吓得经过的梅丽卓珊下意识拧紧了自行车的把手。
她打了个喷嚏，缓慢地推着自行车往前走，视线停留在电线杆上数十张的儿童失踪的寻人启事，以及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彩色大头照，下面还有这着罪犯的金额，从几十信用点到上万的都有。
梅丽卓珊低声吐槽了一句：“要不是这条街租金低廉，真想早点离开这！”
事实上这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既能远离阴影宗教，治安又比较好的街区了。
头顶传来乌鸦的叫声，梅丽卓珊顺着电线杆往上望去，天线将这片荒凉漆黑的夜空密密麻麻地填补。
一只黑色的乌鸦飞过梅丽卓珊的头顶，发出几声凄厉的叫声，巧合的是或者只是梅丽卓珊的错觉，她与乌鸦对视了一眼，对方血红色的眼睛里苍凉而死寂。
“美丽的小姐，不知道你是否有意愿买下……”
梅丽卓珊低下头就与两个街头小子对视上，她蹙着眉摆出不耐烦的表情：“嘿小孩，没看出来我比你们还穷吗？”
为首的红毛街头小子诧异地和同伴对视一眼，指着同伴手里打开的皮箱里的致幻饮料。
红毛小子满是夸耀地说道：“这可是风靡下城区的蓝色魅影……”
红毛小子的话再次被打断，梅丽卓珊丝毫不惧他们手部闪动的义体光泽，把手里自行车往地上一扔，挺起胸脯如一只不服输的大母鸡，恶狠狠地上前，用手指狠狠戳向红毛小子的肩膀。
“我不管你们新入帮的小伙子，今天要卖多少才能达到指标！”梅丽卓珊瞪着几个街头小子，“黑帮前辈奉劝你们一句，千万别惹一个刚下班、满身怨气的上班族！”
“看不见老娘连轨车都坐不起只能骑个破烂自行车吗？它甚至还半路上链条坏了！”梅丽卓珊指着地上的破旧自行车。
梅丽卓珊越说语气就越急，逼得街头小子连连后退，摆手求饶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不卖了行吗！”
梅丽卓珊冷哼一声，回头把自行车扶起来。
“这还差不多。”
梅丽卓珊推着自行车离开，背影还带着怒气，几个街头小子留在原地对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小弟嘴巴一撇，委屈巴巴地看着红毛：“哥，这咋整，我们今天连一单都没卖出去，回去帮里毛哥会弄死我们的！”
红毛烦躁地抬起双手狠狠挠了挠头发，转头和同伴抱怨道：“我怎么知道！”
就在这时，他们后面的阴影处忽然冒出一个全身衣着漆黑、戴着兜帽的男人就好似凭空出现一般，他拍了拍红毛的肩膀。
“你们有多少剂量？”
低沉的嗓音忽然从后背响起，手掌沉沉落在红毛肩膀上。
那一下力道沉得吓人，红毛浑身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因为太冷了。
红毛不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缓缓看向肩膀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肤色灰白，皮肉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几乎看不见皮下一丝血色与血管。
最可怕的是男人那五根手指头上漆黑的长指甲。
红毛被冷得牙齿生理性地打颤：“先生我们……”
“有差不多50多支，每支一百毫升，先生。”
仿佛是上天就不想让他说出几句完整的话一样，小弟毫无防备心地转身看向这个黑衣男人，喜滋滋地手指着皮箱里的致幻饮料。
他拿起一支蓝色的小管，热情地给男人介绍道：“这款蓝色魅影是最受欢迎，它能够增加你的吸引力，幻觉体验也是最赞的，就像是有无数蓝色蝴蝶在你眼前飞过那样，你懂的……”
男人缓缓抬起头，嗓音低哑：“我要了……”
小弟的嗓音忽然一卡，他死死盯着男人的面容，吓得嘴唇不停地颤抖。
兜帽下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苍白的皮肤如波涛涌动起来、
“快跑！”小弟尖叫出声，下一秒男人张开嘴巴，黑色的长舌头刺穿小弟的眉心搅碎了里面的大脑。
那条舌头疯狂扭动，顶端裂开一条长着上百颗尖牙的嘴巴，贪婪地吸食着脑髓。
红毛惨叫着转头就跑，他余光瞥见转角上的凸面转角镜面上，他身后小弟整个人的尸体被长舌头抬起，双腿挣扎着荡秋千一样晃动几下后就停止了下来，没了声响。
黑衣男人伸手拿住小弟尸体手里抓着的皮箱，扭头甩舌头把尸体摔进巷子里的垃圾箱里，舌头还贴心地把盖子盖上，除了地上的大片鲜血几乎毫无痕迹。
他闭上眼睛，下一秒，出现在红毛影子前面，伸手抓住红毛的脖颈，轻轻一拧，头一歪，红毛挣扎恐怖的五官永远停滞在这一刻。
破旧居民楼底下，梅丽卓珊把车推进楼底隔间，她拿出锁犹豫了几秒，忍不住自嘲一笑。
“算了，谁会来偷呢？”梅丽卓珊哼着歌走上楼梯，楼梯的传感灯一盏盏亮起，灯光因电压不稳定地闪烁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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