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宫侍女的居所,位于主殿侧后方一片被静谧阵法笼罩的竹林深处。竹舍清雅,陈设简素,一床一几一蒲团,窗外疏影横斜,月光如霜,洒在光洁的竹木地板上,颇有几分出世离尘的意境。然而此刻,这方寸天地,对晓禾而言,却比任何血腥战场更加令人窒息。
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窥探——至少,是明面上的窥探。晓禾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一直维持的、完美无瑕的恭顺姿态瞬间崩塌,柔美的肩颈线条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了剧痛与解脱的闷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逸出。她猛地抬手,却不是抚向胸口或额头,而是死死攥住了自己腰间束着的、那条看似普通月白丝绦!
手指触及丝绦的瞬间,仿佛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握住了无数根冰冷淬毒的钢针!她的身体猛地弓起,额前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是血色尽褪,连唇色都变成了灰白。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丝绦!
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女娲宫侍女统一服饰的一部分,洁白柔软,点缀着她纤细的腰身,更显其姿容秀美,弱质纤纤。然而,只有晓禾自己知道,在这“洁白无瑕”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怎样恶毒残忍的实质!
“嗡……”
一声只有她能听见的、极其细微却直刺魂魄的诡异颤鸣,自腰间传来。那条“丝绦”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拥有生命、贪婪吮吸鲜血与痛苦的毒蛇,开始缓缓收紧!不是勒在衣物上,而是直接穿透了衣物、皮肉,死死缠绕、勒进了她的腰腹骨骼、甚至更深层的生命本源与魂魄虚影之中!
“啊——!” 再也无法忍受,晓禾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痛呼,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以往的剧烈痛苦而痉挛蜷缩,整个人如同虾米般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竹木地板,指甲崩裂,渗出殷红血丝。
痛!无法形容的痛!
不仅仅是血肉被勒紧、骨骼欲裂的物理痛楚,更有一种直击灵魂本源、仿佛要将她的存在本身都“标记”、“禁锢”、“剥离”的诡异侵蚀之力,伴随着锁链的收紧,疯狂肆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被强行扭曲、滞涩,生命精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被那锁链疯狂抽取、吞噬!更可怕的是,锁链之上传来的那股冰冷、漠然、至高无上的意志——属于女娲娘娘的造化伟力与惩戒意念,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她的识海,带来令人崩溃的威压与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颤栗。
缚灵锁。
并非它的本名,却是晓禾心中对它的称呼。与梓琪、新月身上那条一模一样的、女娲娘娘为了“阴女”计划特别炼制、用以“标记”、“引导”、“必要时惩戒与掌控”的无形刑具!
外表洁白柔美,内里狰狞恶毒。平时隐匿无形,不影响行动,甚至能细微调节,辅助佩戴者平心静气(实为潜移默化的影响与监控)。可一旦佩戴者生出“异心”,或触怒了锁链的主人(女娲娘娘),它便会化为最可怕的刑具与枷锁,从肉体到灵魂,给予最残酷的惩罚与警告。
显然,刚才在白玉露台上,三叔公(喻铁夫)那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的审视与提及,以及她自己那一刻因极度担忧而未能完美掩饰的心神震动,终究没能完全逃过女娲娘娘的感知。娘娘表面上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甚至表现出对她的“看重”与“维护”,实则……惩罚已然悄无声息地降临。
而且,这次惩罚的力度,远超以往!以前最多是微微刺痛,灵力滞涩片刻,以示警告。可这次……这锁链收紧的力度,这侵蚀魂魄的痛苦,这疯狂抽取生命精气的恶意……分明是带着杀鸡儆猴、乃至严刑拷问的意味!
娘娘是在怀疑她了。怀疑上次喻伟民能提前做出反应、破坏部分布局,是否与她这个“知情人”有关。怀疑她今日听到梓琪怀孕、陈珊被救、三叔公算计等消息时,内心是否产生了不该有的波澜。所以,用这加剧的痛苦,来警告,来审视,来……逼她露出更多破绽。
“呃……咳咳……” 晓禾蜷缩在地板上,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不断抽搐,冷汗早已浸透了月白的衣裙,勾勒出她单薄颤抖的身形。腰腹间,那被“缚灵锁”缠绕之处,看似衣物完好,实则内里的皮肉已然皮开肉绽!只是那伤口并非寻常的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混合了苍白与暗金的色泽,没有血液大量涌出,只有丝丝缕缕带着冰寒气息的金色光雾不断逸散——那是她被强行抽取、剥离的生命精气与魂力!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比一波凶猛,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灵魂仿佛要被那锁链的力量撕成碎片。无数混乱恐怖的念头在濒临崩溃的识海中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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