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北境史诗所述“赛特之矛”的原始纹样。
在神话第二纪元，赛特正是持此长矛贯穿兄长奥西里斯的胸膛，将叔侄二人从人间王座放逐，独揽沙漠统治权。
经书在这一页上迸发的热度，与白日他们在第四基站捕捉到场域紊乱时如出一辙，甚至逐步递增。
亚历克斯第一个开口，神色间的镇定开始瓦解。
他飞快地调出那段影像，凝视那缕幽暗的紫痕，将它的灵能频谱与数据库中的样本作比对。
答案并不意外——他说。
它既不属于异能的范畴，也非黑市私炼的违禁药剂，更没被基地此前公开的研究项目触及。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夹杂着一段绵长的低频脉冲，与第四基站的施工杂音产生了隐秘的谐波共振。
源清司俯下身，自袖口拈出一张驱邪符。
符纸刚贴近屏幕前瞄准的阴煞气息，便骤然泛黑蜷曲，继而在他指端化为灰烬，连一丝火光也未能闪现，恍若那股浊秽直接榨干了符上的全部灵韵。
他抬起头，脸上浮出竭力按捺的惊疑：“如此程度的污染，在我毕生所学里都闻所未闻。”
源清雅牢牢攥住御币，指节绷得发白。
神乐铃的余音不绝，她腕上的黑色印记此刻疼痛难忍。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吭声，只将御币横挡在胸前，凭巫女传承的宁神术勉强平复不安的躁意。
卡里姆避开了众人的讨论。
他将经书平铺在织毯中央，“赛特之矛”的符文尚有余晖流转，可不出一盏茶的工夫，金芒便黯淡下去。纸页凭空显现一排新字，却字形古怪，又如同楔文被人仓促划刻于卷中。
卡里姆的目光黏着那行字，呼吸赫然一沉，随即郑重其事地念道：
【沙渊之下，已食三牲。晦月未至，百骸为飨。根若不除，主必葬荒。】
室内的氛围霎时僵住。
神谕没有指明破解之法，但残酷地验证了最可怕的推测：它从不曾被驯服，而是被滋养的掠食者。
今晚，不过是滋养史上新添的一笔。
艾莉森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的慌乱已转为锐利的决断。
她将定位器里的信号路径完整导出，加密传输至北联邦驻国际超凡联盟的专属接口，然后搁下平板，面对屋内其他人一字一句宣布：“即日起，北联邦解除与基地的全面合作。”
她扬眉看向源清司，眼神冷峻且坦率：“源氏的态度是？”
源清司低头注视着指腹残留的符灰，沉默数秒后，抬手将灰烬掸去，起身说道：“源氏同样会退出。但在那之前——”他侧目望向卡里姆，“我需要弄清神谕中的‘根’究竟为何物。”
卡里姆合拢经书，拇指抚过封面的日轮徽记，语调深重：“神谕向来不揭示答案，它只做告诫。至于除根断源——那是持刃者应当思虑的事。”
亚历克斯倚坐在床沿，灯光下他的瞳仁显得格外冷锐：“武器我们有的是，关键在怎么获得精确的打击坐标。”他问艾莉森，“你队友最终传回的讯息里，有没有更具体的指引？”
艾莉森重新加载追踪轨迹，将信号衰减的趋势线放大。
尽管沃克的生理指征归零，定位器依旧坚持工作了近一分钟。
一串几乎静止的落点，正处于第四基站与矮金字塔之间那片被命名为“未勘探荒漠”的区域。
她将坐标在地图上圈出，推给众人：“他临死前，定位器还在回传。那些扭曲的肢体将他们三个从基地外围一路挟带至此，视频可以确认，就是在这里攫走了他们的能晶。”
源清司眉心拧紧：“这个位置……白天我们参观第四基站时，恰好从荒漠边缘经过。地表空无一物，也寻不到工程开发过的痕迹。”
“谜底在地下。”卡里姆断言，“神谕提及的‘沙渊之下’不是虚指，它就藏在沙层之下，顺着肉眼难以辨别的线。金字塔底与基站下方，皆或是它的巢穴。”
艾莉森将电子地图收进平板，敛神站定。
她的精神感知悄然覆盖四周，确保谈话安全，无人窥听。
“现在，我们得把分散的线索梳理成系统档案。北联邦和源氏的双重撤出声明务必同时送达，以此施压，才能有效震慑基地管理层。”
她话音稍顿，视线依次掠过在场每个面孔：“另外，还有一事。陆沉和姜阎——无论他们到底是谁，掌握着什么力量，即便基地正对他们进行密闭监控，但一小时后，我们都必须主动找上门去。不仅是为沃克讨回公道，‘那东西’构成的威胁已非我们单独能够应对。我有预感，今夜之后，这个机会将不复存在。”
源清司的唇线微不可察地一抿，却终究以一个克制的点头表示同意。
卡里姆将《太阳金经》纳进胸前的衣袋，亚历克斯拿起靠在桌角的短杖，杖头莹白的宝石泛着柔光，浸入这间沉闷的屋子，蔓开一抹稀薄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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