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沙漠腹地吹来,沙石拍打栅栏的声音如同低语。
午夜降临,能源中心北侧那扇半锈蚀的检修门外,七个身影依次浮现。
最先抵达的是艾莉森,她改穿了件更轻便的黑色装束,金发紧绾在脑后,指间夹着一枚微型能量干扰器。
源清司的狩衣换成了鼠灰色羽织,源清雅跟在身后,腰侧挂着御币,神乐铃的铃舌被布条缠住,不再发出声响。
亚历克斯与卡里姆自另一边汇合,经书被厚麻布裹得严实,只露出一角。
陆沉和姜阎最后才出现。
两人从楼体背光面的通风井翻出,姜阎落地时,靴底踩到一块破碎的瓷砖,带出短促的刮擦声。
他立即调整路线,绕开零乱堆叠的杂物,随陆沉一起走向等候的众人。
艾莉森对他们轻轻颔首,未发一言。
陆沉不作耽搁,径直来到栅栏前,右手握住那条绑在栅门上的铁链,金眸微微一烁,锁具应声而解。
他向旁挪了一步,露出通道,拇指朝内一比,权当信号。
姜阎领头钻了进去。
艾莉森闪身而过,肩膀蹭到翘起的弯钩,衣服上磨出一道擦痕。
源清司走在她后面,途中转回视线,确认源清雅没有掉队。
亚历克斯与卡里姆也相继迈入,短杖的光芒贴着脚跟,拉出摇曳的光影。
陆沉侧身融入,栅门晃了晃,重新闭拢,七个人就这样隐没在检修通道中。
通道远比预想的粗陋,内部飘散着液油与腐锈混合的潮闷气息。
墙面的水泥剥落严重,暗黄的渍迹蔓延其上。
每隔良久,方有一盏应急灯嵌在墙缝里,光线黯淡无力,勉强够人辨清前路。
队伍下行多时,可算摸到7号舱曾设的实验区。
如今这里完全隔离,合金密封门外焊死,窄缝间渗出冷媒的味道。
再往前去,所有操纵室墨黑一片,控制台下空空荡荡,设备被拆移的遗痕触目皆是。
清理只浮皮潦草地做了做,深层的损毁却保留着事发后的原貌。
数根熔断的导管弃置一地,裂口的胶壳枯缩蜷曲;一台倾倒的器械躺在墙边,金属板上的焦灼依旧明显。
陆沉在岔路前停住。
他的目光投向靠右那间满是线缆和能量输运机组的房间,循着此前探得13号管线时种下的太阳真火印记,找到了其在7号舱实验室的节流点。
他旋身与艾莉森及其余四人正面相对,金眸徐徐观察他们情绪不同的脸。
姜阎离他咫尺,紫眸深敛,九幽寒气悄然沉落,在地面铺出透明的冰膜,阻断了外界潜在的感应。
“接下来的行程,不会再受地面限制。”陆沉说道,语调平稳而清晰。
他右手已抚上腰间的玉佩,指腹刚碰到玉面,它便泛起温雅的金黄光泽。
那光芒含蓄克制,仅在边沿流转,将附近绽开的石板染上朦胧的金辉。
“或许会有某些陌生的景象闯入你们的眼睛和感知。不必理解,记住就好。”
艾莉森迎着他的瞳光,坦然询问:“是什么?”
陆沉并不解释,而是放开玉佩,五指箕张,掌心金光霍然凝成,化为一束涡卷的光流。
他给姜阎递了一个眼神,对方顿悟其意。
姜阎踏前半步,指尖腾起幽蓝寒气,顺着门框的空隙缓缓送了进去。
寒气触及节流点的瞬间,陆沉手中的光波便到了。
两股力量在螺栓顶端相合,一轮冷暖双色的涟漪随之漾开,倏然扩散至门外,又猛地回缩,把在场七人统统围裹起来。
同一刻,脚下的支撑似乎消失了,既无实感也无重心,唯包覆身体的光幕推着他们逆流般滑行。
视野里金与蓝交替闪耀,接着乍然崩碎,霎时重构为新的图景——管壁炭化的铆件、爆开的阀门、在岩层中扎根的能量纤维,均以残缺的形式从眼角余光飞掠而过。
墙体的物质性在它面前不复存在,呈现出原子砌成的稀疏星野。
光团一胀,赫然迸为漫天的神力单元,径直涌进其间,随即透墙而出。
它们以惊人的迅疾收至芥子大小,借管孔遁入了13号线之内。
【后文还有一半,预计明后两天可以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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