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盛世华庭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细密的秋雨终于落了下来,敲打着车窗,在路灯下织成一片朦胧的光幕。越野车驶入地下车库,三人如同经历了一场高强度拉练,浑身湿冷,沾满泥泞,疲惫不堪,但精神却都异常亢奋——当然,亢奋的原因各不相同。
林浩是因为“亲身参与超自然事件调查”而兴奋;陆勇则是对今天的见闻和这位神秘的李师傅充满了好奇与隐约的敬畏;李清风则是大脑高速运转,将今天获得的海量信息碎片反复排列组合,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
“今天的事,记住我说的,谁都不要提。”下车前,李清风再次严肃叮嘱,目光重点扫过林浩,“尤其是杨研究员他们出现在鬼哭潭的事,就当没看见。”
“明白!”林浩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李师傅,那‘大将军’它……”
李清风看了一眼被林浩抱在怀里的、裹着毛巾的便携鱼缸。回来的路上,“大将军”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显“蔫巴”,只是静静悬浮在水中央,连尾巴都懒得摆动一下,鳞片光泽也有些黯淡,仿佛透支了全部精力。
“先带回去好好照顾,给它换干净的水,保持氧气充足,暂时别喂食。”李清风道,“它今天反应这么大,消耗肯定不小。你密切观察它的状态,有任何新变化,哪怕只是鳞片颜色深浅、游动姿态有一丁点不对,立刻通知我。”
“好!”林浩郑重答应,抱着鱼缸如同捧着易碎的古董,小心翼翼地上楼回家了。
陆勇也告辞离开,他需要回家处理一下湿透的衣物,也需要时间消化今天震撼的经历。
李清风回到他那间简陋的工具房。屋里还残留着昨天电饭锅炼丹失败后的淡淡焦糊味。他换下湿透脏污的衣服,用热水简单擦洗了一下,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但身体的疲惫和隐隐的虚乏感也变得更清晰。
今天在山里跋涉、应对突发情况、还要时刻调动灵觉感应,对他尚未恢复的身体是不小的负担。他能感觉到,经过吴老汤药和两天调养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点气血,又消耗了不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他自嘲地摇摇头,坐回床上,却顾不上立刻调息。今天获得的信息太重要,他需要尽快整理。
他先拿出手机,将今天拍下的隐龙涧石台文字、石兽雕像、以及鬼哭潭矿洞等照片,加密备份。然后,他取出那几片在隐龙涧捡到的金属法器碎片,还有吴老给的、沾有“火煞晶”的银针,放在桌上。
昏黄的灯光下,金属碎片泛着黯淡的光泽,锈蚀的孔洞和污渍显得沧桑而诡异。银针尖端的褐色结晶颗粒,在灯光下也闪烁着微弱的、不祥的反光。
他先拿起金属碎片,闭上眼睛,将残存的神识缓缓浸入其中。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感应其能量性质,而是尝试“阅读”碎片中可能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意念信息或炼制印记。
过程极其艰难。碎片经历漫长岁月,又处于能量紊乱之地,内部结构近乎崩坏,信息残留支离破碎。李清风的神识如同在暴风雨后的废墟中寻找一片特定的瓦砾,消耗巨大,且收获甚微。
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极其模糊的碎片:
· ……以庚金之精,合地脉金气……铸“定水针”……辅玄水阵……镇……
· ……潭底有异……非天然……似有龙影悲鸣……借阵力拘之……调和……
· ……地火异动……金气失衡……针……裂……反噬……
信息残缺,但印证了他的猜测:这碎片来自一件名为“定水针”的金属性法器,由“庚金之精”(一种高纯度金属性灵材)结合当地地脉金气炼制,目的是辅助“玄水安澜阵”,镇压(或拘束)潭底某种“非天然”的、如同“龙影悲鸣”的异变(很可能就是“龙魂”或强大水灵),意图“调和”。但后来因为“地火异动”导致“金气失衡”,定水针承受不住而崩裂,阵法反噬失效。
“果然如此……”李清风睁开眼,眼神凝重。炼制这“定水针”和布阵的古代修士,初衷可能是好的,想解决潭水异变,但显然低估了问题的复杂性和地火干扰的威力,方法也可能有些粗暴(“拘”字显得强势),导致最终失败,甚至可能加剧了问题。
他又拿起那根沾着“火煞晶”的银针。这次,他没有用神识深入探查(火煞晶的能量更加混乱暴戾,容易引发反噬),而是仔细观察那些细微的结晶颗粒,并与记忆中古井区域的能量性质进行对比。
“同源,但更加凝练、沉淀,混杂了更多的‘怨’和‘悲’……”他判断,“隐龙涧的‘火煞’似乎被寒潭的‘阴寒’和‘水怨’长期浸染,性质发生了一些变化,更偏向‘阴火’、‘怨火’。而古井那边的‘燥火’,更像是这种‘怨火’沿着地脉转移、泄露、在特定环境下(金属管道、城市燥气)催化后,形成的更猛烈、更‘燥’的变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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