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次郎的瞳孔再次收缩。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仿佛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的冰冷与轻蔑。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垂死挣扎的眼神,那是一种神明俯视凡人徒劳反抗的漠然。
“松井次郎。”
一道淡淡的声音忽然从海面上传来,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浪声,传入松井次郎的耳中,仿佛说话之人就在他耳边低语。
“你以为走水路便能避开本王的幽冥骑兵?真是天真。这扶桑的海,也是本王的海。”
松井次郎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他猛地抬头,只见楚逸辰不知何时已抬起右手,然后,轻轻挥下。
那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然而,对于扶桑水军而言,那是末日降临的信号。
“王爷,敌军已进入射程。”
镇海号战楼之上,许虎沉声禀报。他身披玄色水师战甲,腰悬长刀,面容刚毅如铁,目光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楚逸辰微微颔首,玄色斗篷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远处那片混乱的扶桑船队,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靠近他们。”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本王要让这些扶桑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碾压。”
“是!”
令旗挥动,三声沉闷的号角声从镇海号上响起,如同远古巨兽的低吼,在海面上层层荡开。
“镇海号,左舵十五,全速前进!”
“破浪号,右舵十,抢占右翼!”
“定远号,随旗舰跟进,侧舷准备!”
三艘巨舰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烟囱中喷涌出更加浓烈的白烟,船底的螺旋桨高速旋转,搅起巨大的漩涡。
三艘钢铁巨兽破开碧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扶桑船队直直撞去。那速度之快,竟在海面上犁出三道深深的白色航迹,如同三柄利剑,劈开了蔚蓝的海面。
松井次郎在“大和号”上看得肝胆俱裂。
“快!转舵!准备迎战!放箭!放箭!”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变形,完全失去了往日大将军的威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镇海号冲在最前,它那包覆着厚厚铁皮的船首,如同一柄巨大的攻城锤,毫无花哨地撞上了扶桑横阵最前方的一艘中型战船。
那艘战船长约十余丈,在扶桑水军中已算是主力舰,船上载有千余名士兵,此刻正慌慌张张地准备张弓搭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天神擂动了战鼓。
那艘扶桑战船在镇海号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用积木搭建的玩具。
精铁撞角毫无阻碍地切入了它的船首,坚硬的楠木船板如同豆腐般被撕裂、粉碎。
巨大的冲击力沿着船体蔓延,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艘船从中部猛地向上拱起,然后“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木屑纷飞,如同暴雨般洒向四周。
船上的扶桑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抛上了半空,然后又重重地摔回海面,或是直接被倒塌的桅杆砸成肉泥。
断裂的船体迅速下沉,在海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落水的士兵无情地吞没。
“救……救命……”
一名扶桑伍长抱着一块破碎的船板,在海面上拼命挣扎。
他的右腿已经齐根而断,鲜血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猩红。
他惊恐地望着那艘从他头顶驶过的钢铁巨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船舷,望着甲板上那些冷漠俯视他的玄色身影,眼中满是绝望。
“大将军……救我……”他朝着“大和号”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凄厉而绝望。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便被另一声巨响淹没。
破浪号从镇海号右侧突入,它没有选择撞击,而是凭借高大的船身,直接碾压了一艘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小型快船。
那艘快船上的十数名扶桑士兵,只觉头顶一暗,抬头便见一座钢铁山岳压顶而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破浪号的船底碾入了海面,连人带船被压成了碎片,海面上只冒起几串气泡,便再无踪迹。
“军弓弩!自由射击!”
楚逸辰立于战楼之上,冷冷下令。
三艘巨舰的战楼之上,同时站起无数玄色身影。
他们手持军弓弩,居高临下对着下方那些矮了整整一截的扶桑战船,展开了无情的覆盖射击。
“咻——!咻——!咻——!”
弩箭破空而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那些特制的破甲弩箭,箭簇呈三棱形,由精钢打磨,锋利无比。
从三丈高的战楼上射下,借助重力加速度,威力更是倍增。箭雨如蝗,呈扇形笼罩向扶桑战船,遮天蔽日,仿佛将阳光都遮蔽了。
“举盾!快举盾!”一艘扶桑战船的船长嘶声吼道。
船上的士兵慌忙举起木盾,然而,那薄薄的木板在军弓弩的攒射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噗嗤!噗嗤!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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