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叶子上的名字。他的目光从“念”开始,一个一个往前移。“继”、“途”、“归”、“恒”、“辰”、“星”、“远”、“望”、“忆”、“念”、“承”、“续”、“持”、“寻”、“一”、“望”、“默”、“灰”、“启”。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顶端的那片叶子上。
那片叶子很老了。老到边缘已经枯黄了,老到叶脉已经模糊了,老到上面的字迹几乎看不清了。但念还是认出了那个字。那个字不是刻上去的,不是烧上去的,不是写上去的。那个字是长出来的,像树干上的纹路,像树皮上的褶皱,像树根上的结节。那个字和那片叶子是一体的,那片叶子和那棵树是一体的,那棵树和源光是一体的。
那个字是“初”。
念看着那片叶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那片叶子。他的手指碰到叶面的那一刻,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指尖传来。那不是温度,不是触感,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那是一种记忆,一种很古老的、很遥远的、几乎被时间淹没的记忆。
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一片虚无中,站在一颗小小的种子前。那颗种子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的光芒很大,大到充满了整个虚无。那个人看着那颗种子,眼中满是敬畏,满是震撼,满是感动。
那个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他的脸很干净,像刚洗过的天空。他的眼睛很亮,像刚点燃的星辰。他的身上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任何颜色。他是透明的,像一块水晶,像一滴水,像一缕空气。
但他很完整。不是那种经历过分裂后又重新融合的完整,而是那种从未分裂过的、原始的、纯粹的完整。他是源光的一部分,源光也是他的一部分。他和源光是一体的,就像光和影是一体的,就像生和死是一体的,就像希望和绝望是一体的。
念看着那个人,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那不是敬畏,不是震撼,不是感动,而是一种熟悉的、亲切的、如同见到亲人般的感觉。他认识这个人。不是见过,不是听说过,不是想象过。而是骨子里认识,灵魂里认识,存在里认识。
因为这个人就是他。
不,不是他。是初。是最初的守望者。是源光的第一块碎片。是所有守望者的起点。但他和初之间,有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联系。他们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他们是同一束光,又不是同一束光。他们是同一个存在,又不是同一个存在。
念的手从叶子上滑落,那股奇异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那棵树前,还站在那片虚无中,还站在那些守望者中间。哪吒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眼中有一丝担忧。
“你看到了什么?”哪吒问。
念沉默了很久。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刚才看到的一切,又像是在思考怎么用语言表达那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
“我看到了初。”念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静,“我看到了他站在源光前。我看到了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样子。他很年轻,很干净,很完整。他是透明的,像一块水晶。他和源光是一体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哪吒,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有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长得像我。”念说,“不,不是我长得像他。而是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所有的守望者,都是一体的。我们都是源光的碎片,都是同一束光的不同部分。初是第一块碎片,我是最后一块碎片。但我们不是不同的,我们是相同的。我们不是分开的,我们是一体的。”
哪吒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哪吒说,“我们是一体的。所有的守望者,都是源光的一部分。初是第一块,你是最后一块。但第一块和最后块之间,没有区别。因为源光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它是永恒的,无限的,不变的。我们只是它的不同侧面,不同角度,不同表现。”
他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叶子上的名字,眼中有一种深沉的、古老的光芒。
“初知道这一点。他知道所有的守望者都是源光的一部分,都是同一个存在的不同表现。所以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第一个,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别人重要,从来不觉得自己应该被特殊对待。他只是做他该做的事,守他该守的望,等他该等的人。”
念看着那片写着“初”的叶子,心中涌起一股敬意。不是那种仰望的、卑微的、自惭形秽的敬意,而是一种平等的、理解的、惺惺相惜的敬意。他和初是一样的。不是他成为了初,不是初成为了他,而是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存在。
他伸出手,再次抚摸那片叶子。这一次,他没有闭上眼睛,没有去寻找那股奇异的感觉。他只是把手放在上面,感受着那片叶子的温度,那片叶子的心跳,那片叶子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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