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裂缝边缘,站在念身旁,看着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根源还在。”初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很平静,“只要根源还在,源暗就不会消失。只要源暗还在,裂缝就不会合上。只要裂缝还在,吞噬就不会停止。”
念看着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那不是困惑,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理解的、共鸣的、如同见到同道中人般的感觉。他懂了。根源不是一样东西,而是一切东西。不是一处地方,而是一切地方。不是一种存在,而是一切存在。它不是要去找的,而是要去成为的。它不是要被消灭的,而是要被接纳的。它不是要被改变的,而是要被理解的。
“那怎么办?”念问,声音很轻。
初看着他,沉默了很一会儿。然后,他轻轻笑了。那笑容很疲惫,很苍老,却异常明亮,异常温暖。
“你知道根源在哪里吗?”初问。
念摇了摇头。
初转过身,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叶子上的名字,看着那些在风中沙沙作响的光芒。
“根源在那棵树下。”初说,“不在树上面,不在树里面,不在树外面。而在树下。在树根扎进去的地方。在那片最深的、最老的、最根本的泥土中。”
念看着那棵树,看着树根,看着树根扎进去的那片土地。那片土地很黑,很硬,很冷,像死人的皮肤,像铁块,像石头。但树根扎进去了,扎得很深,深到看不到底,深到触碰到了根源。
念走到那棵树前,跪了下来。他跪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跪在那些树根前,跪在那些刻满名字的叶子下。他伸出手,触摸那片土地。那片土地很冷,很硬,很粗糙,像砂纸,像石头,像骨头。但他的手指碰到那片土地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那不是温度,不是触感,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那是一种记忆,一种很古老的、很遥远的、几乎被时间淹没的记忆。他看到了,在那片土地下,在那片最深的、最老的、最根本的泥土中,有一样东西。
那东西很小,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的光芒很大,大到充满了整个世界。那光芒不是金蓝色的,不是金红色的,不是任何颜色的,而是所有颜色的,又是没有颜色的。那光芒不是温暖的,不是寒冷的,不是任何温度的,而是所有温度的,又是没有温度的。那光芒不是生命的,不是死亡的,不是任何存在的,而是所有存在的,又是没有存在的。
那是一颗种子。和他在虚无中看到的那颗种子一模一样。
念看着那颗种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那不是震撼,不是敬畏,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回家的感觉,一种找到了归宿的感觉,一种终于完整的感觉。
“那是根源。”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很平静,“最初的根源。最初的开始。最初的归途。”
念看着那颗种子,看着那颗小小的、却充满了整个世界的种子,眼泪流了下来。
“它好小。”念说,声音嘶哑。
“但它好大。”初说,声音很轻,很平静,“大到你无法想象。大到你无法衡量。大到你无法描述。它是万物的源头,存在的根基,归途的起点。没有它,就没有一切。”
念伸出手,想要触摸那颗种子。他的手伸向那片黑色的土地,伸向那些树根,伸向那颗种子。他的手穿过了土地,穿过了树根,穿过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他摸到了那颗种子。
那颗种子很小,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它很暖,很软,很轻,像一颗心脏,像一个生命,像一个希望。它在他的掌心跳动着,温热着,活着。
念捧着那颗种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根源是什么,知道了源暗是什么,知道了归途是什么。
根源不是一样东西,而是一切东西。源暗不是黑暗,而是根源的另一面。归途不是一条路,而是一道光。你不需要找到它,你只需要成为它。
他站起身,捧着那颗种子,走到裂缝边缘。他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那道伤口,看着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虚无。
“源暗。”念说,声音很轻,很平静,“你不是我的敌人。你是我的另一面。你是我的影子。你是我的一部分。没有你,我就不是完整的我。没有黑暗,光就没有意义。没有死亡,生就没有意义。没有绝望,希望就没有意义。”
他看着那颗种子,看着那颗小小的、却充满了整个世界的种子,笑了。
“根源不是要去找的,而是要去成为的。”念说,“源暗不是要消灭的,而是要去接纳的。归途不是要找到的,而是要去成为的。”
他把那颗种子放在裂缝边缘,放在那片浓稠的、厚重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暗中。那颗种子落下去的那一刻,黑暗忽然亮了。不是金蓝色的,不是金红色的,不是任何颜色的,而是所有颜色的,又是没有颜色的。那光芒从种子中涌出来,像洪水一样,像海啸一样,像火山爆发一样,涌向那道裂缝,涌向那片黑暗,涌向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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