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脐下的、包裹一切的黑热混沌,持续了不知多久。
直到古诚被紧夹的脖颈开始麻木,缺氧的眩晕与唇瓣隔着一层真丝无意识摩挲带来的、自我消融般的恍惚交织成一片。
几乎要彻底溺毙其中时,钳制着他的双腿,毫无预兆地松开了。
力道撤去得干脆利落,如同它们合拢时一样。
紧箍的温热压力骤然消失,脖颈重获“自由”,涌入的空气却让古诚剧烈地呛咳起来,被迫仰起头(薄被还罩着),贪婪又痛苦地吞咽着骤然涌入的、相对“正常”的空气。
蒙头的真丝薄被也随之滑落,从他汗湿的头发和通红的脸上褪下,堆积在肩颈。
光线重新涌入刺痛的眼眸,依旧是那盏台灯昏黄温暖的光。
他依旧跪在床沿,姿势狼狈,上半身赤裸,皮肤上布满汗湿的痕迹和薄被压出的褶皱。
脸颊脖颈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肿,眼神涣散失焦,胸膛剧烈起伏。
叶鸾祎已经从他腿间抽身,坐直了。
她的睡裙依旧丝滑,只是胸口和肩颈处也隐约可见些许汗湿的痕迹,在真丝面料上显出更深一点的暗色。
她的脸颊也带着运动后的淡淡红晕,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
她看也没看跪在床边、状态堪忧的古诚。
只是抬手,随意地将颊边汗湿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毯上,她径直走向与卧室相连的主浴室,步履平稳。
仿佛刚才那一场漫长的、无声的角力(或者说单方面的掌控)并未消耗她太多气力。
又或者,那点消耗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浴室的门被推开,里面更明亮的灯光流泻出来一瞬,又被合上的门阻断。
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先是调节水温的响动,接着是稳定而绵密的花洒水声。
氤氲的水汽几乎立刻开始从门缝下方丝丝缕缕地渗出,带着沐浴露和热水的湿润气息。
古诚依旧跪在床边的地毯上,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完全回神,又像是被抽走了筋骨。
他大口喘息着,眼神渐渐聚焦,落在紧闭的浴室门上,听着里面隐约的水声。
就在这时,叶鸾祎清冷的声音隔着门板和水声,不甚清晰地传来,语气平淡,如同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
“跪到门口来。”
古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挣扎着想要站起。
但跪了太久,脖颈又经历了极致的压迫和拉伸,双腿麻木,一时竟没能成功。
他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才踉跄着站直,随即又因腿软晃了晃。
他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然后迈着虚浮却尽量放轻的脚步,走到浴室门口。
门口铺着一块吸水性能很好的长绒地垫。
古诚在垫子前停下,毫不犹豫地再次屈膝,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调整了姿势,没有挺直腰背,而是顺从地、缓缓地向前伏下身体,最终形成了一个标准的、虔诚的跪趴姿势。
额头轻轻抵着柔软的地垫,双手掌心向上,平摊在头侧,臀部微微撅起。
整个背脊到腰臀的线条向下倾斜,形成一个平缓的斜坡。
他的上半身依旧赤裸,汗迹未干,在浴室门缝透出的微光和远处台灯余光下,皮肤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刚刚趴好,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忽然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一只手伸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蓬松厚实、吸水柔软的雪白浴巾。
那只手看也没看门外,只是随意地将浴巾一抛。
浴巾准确地、轻飘飘地落下,正好覆盖在古诚跪趴着的、赤裸的背脊中央。
柔软的棉质面料接触到他汗湿微凉的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触感。
浴巾很大,几乎盖住了他从肩胛骨到后腰的整个上半身。
手缩了回去,门重新关上,水声依旧。
古诚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明白了。
这块浴巾,不是给他擦汗或保暖的。
它是为主人准备的。
在叶鸾祎洗完澡,带着一身湿热水汽走出来时,这块铺垫在他背上的浴巾,将会吸干她足底的水分。
而他,古诚,此刻跪趴在这里,赤裸的背上铺着雪白浴巾的存在,就是那块。
活动的、有温度的、专属的“净脚垫”。
他的职责,就是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浴室门再次打开,主人的双足踏出,踩在他的背上,用那块浴巾拭去水痕。
水声潺潺,蒸汽氤氲。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缓慢。
古诚的脸颊贴着微绒的地垫,能闻到地毯本身干净的气息。
也能闻到门缝里不断溢出的、越来越浓郁的湿热香氛气息(是她常用的某款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
他的背脊裸露在空气中,微微发凉,那块浴巾的重量很轻,却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的感知上。
耻辱吗?当然。将人作为脚垫,极致的物化与轻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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