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未及正午的炽烈,只是温柔地将卧室从深沉的靛蓝染成一片朦朦的蟹壳青。
室内恒温系统让空气保持着舒适的微凉,昨夜的暖光与激烈早已沉淀,只剩下一室静谧。
古诚在床尾的地毯上醒来,或者说,他本就未曾深眠。
维持着标准跪姿的身体因长时间静止而有些僵硬。
但他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活动肢体,而是立刻将目光投向床上。
叶鸾祎还在睡。
长发散在枕上,面容在晨光微熹中显得格外宁静柔和,长睫低垂,呼吸均匀清浅。
薄被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昨夜种种,无论是激烈的钳制、黑暗中的侍奉、浴室门口的踩踏。
还是那短暂如幻觉的手臂轻搭,似乎都未曾在她安睡的容颜上留下丝毫痕迹。
古诚屏息看着,心中那片被反复耕耘的土地,此刻只生长着一种近乎疼痛的宁静满足。
他就这样静静守着,像守卫宝藏的哑默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床上的叶鸾祎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惯常的、清晨独有的迷茫。
但很快,那层迷雾便褪去,恢复了清明,甚至比昨夜更多了几分清冽。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躺了几秒。
目光似乎在天花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缓缓动了动身体,用手肘撑着,慢慢坐了起来。
丝质睡裙的吊带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晨光在那片肌肤上镀上一层柔和的珠光。
她掀开薄被,似乎打算下床。
赤足探出床沿,悬在微凉的空气中,足趾上的哑光玫瑰豆沙色在晨光里变成了更沉静的暗红。
就在她双脚即将落地的前一刹——
一直如同凝固般跪在床尾的古诚,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却又异常轻盈流畅,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没有站起,而是就着跪姿,迅速却平稳地向前膝行了两步。
目标明确——床沿下方,地毯上,静静摆放着一双柔软的室内拖鞋。
那不是普通的取物。
他俯下身,没有用手,而是微微侧头,张开嘴,用牙齿,极其小心地、精准地,叼住了其中一只拖鞋的后跟部位。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犬科动物般的、自然而驯顺的敏捷。
叼住拖鞋后,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脖颈和背脊的线条绷紧。
然后,他开始往回膝行。
动作依旧很稳,但叼着拖鞋,让他不得不微微仰着头,屁股也随着膝行的动作,不由自主地、轻微地左右摇晃起来。
那摇晃的幅度很小,频率却快,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笨拙又认真的讨好意味。
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和姿态说:看,我在为您服务,我在把您需要的东西带来。
他膝行回到叶鸾祎即将落足的位置侧前方,然后停住。
仰起的头转向她,嘴里依旧稳稳叼着那只拖鞋。
晨光落在他线条清晰的侧脸上,照亮他专注的眼神和微微鼓起的腮帮。
他看着她,眼神澄澈,带着全然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般的细微光芒。
屁股停止了摇晃,身体却因为刚才的动作和此刻的屏息而微微起伏。
整个“运送”拖鞋的过程,不过几秒钟。
却完成得无比自然,仿佛这是每日清晨最理所当然的仪式。
叶鸾祎悬在空中的脚,微微顿住了。
她的目光,从自己即将落下的赤足,移到了古诚脸上,移到他嘴里那只被小心翼翼叼着的、属于她的拖鞋上。
又落回他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认真的眉眼和那微微摇晃后定住的、透着笨拙忠诚的姿态上。
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从她冰雪般的眸底深处漾开。
那不是笑容,却是一种更为柔软、更为内敛的……欣慰。
或者说,是一种对自己“所有物”如此灵性、如此贴心(尽管方式如此原始)的满意。
她没有立刻将脚伸进拖鞋,也没有说话。
而是伸出了手。
那只手,带着晨起的微凉和慵懒,轻轻地、稳稳地,落在了古诚因为叼着拖鞋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
指尖先是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然后整个掌心覆了上去。
没有用力,只是那样贴着,带着一种缓慢的、近乎描摹的触感,轻轻抚过他的颧骨,滑向他的下颌线。
她的拇指指腹,甚至极其轻柔地,擦过了他因叼着东西而微微抿紧的唇角。
古诚的身体猛地一震,叼着拖鞋的牙齿都似乎松了一下,又立刻更紧地咬住。
他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映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眸子。
那眼神……他从未见过。
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命令或审视,那里面的东西太深,太柔,像化开的冰层下涌动的暖流,带着一种近乎……溺爱的纵容与认可。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被他贪婪地捕捉,刻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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