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落霞坡的老槐树染成蜜色，枝桠在苏九脚边投下蛛网似的影子。
他蹲在碎石堆前，指尖刚触到那截冰凉的石碑，系统提示音便在脑子里炸响，像极了茶馆老周敲的破铜锣：检测到绣衣令碎片共鸣频率异常——选项A：挖掘；B：离开；C：标记位置。
这破系统比说书先生抖包袱还急。苏九捏了捏怀里发烫的半块令牌，喉结动了动。
他余光瞥见翠兰正用袖管擦额头的汗，发梢沾着草屑；小六子蹲在五步外，正拿树枝戳一只惊慌的蚂蚱。选A吧，反正选B要被雷劈，选C得学三声蛤蟆叫。他嘟囔着，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的铁锹，翠兰，搭把手；小六子，别玩虫子了，来抬石头！
九哥你倒是说清楚啊！小六子蹦起来，布鞋沾了泥点子，这破石头能比我昨儿在巷口捡的铜钥匙值钱？
比你攒半年的糖葫芦还值钱。苏九抄起铁锹往石缝里一插，手腕发力时听见的脆响——碎石块崩开，露出半尺见方的青石板。
他蹲下身，指甲抠进石缝里往上掀，石板下竟压着层潮湿的红土，混着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来。翠兰抽走他手里的铁锹，臂弯绷紧时，袖口露出半截青竹纹的裹腕布。
她单手撑住石碑底部，另一只手猛地往上一提，半人高的石碑地翻出地面，震得周围落叶簌簌往下掉。
小六子凑过去，鼻尖几乎要贴到碑面：这刻的是鬼画符吧？
石碑上密密麻麻爬满篆文，笔画间还嵌着星图，七颗亮斑刻得极深，像七滴凝固的血。
苏九摸出怀里的绣衣令碎片，金属贴在石碑上的瞬间，掌心传来电流般的刺痛。
系统光幕地展开，淡金色的字浮在半空：正在解码前朝绣衣卫密文......剩余时间：03:27。
我就说这破令牌不是捡来压箱底的！苏九揉着发红的掌心，眼睛亮得像刚点着的灯笼。
小六子踮脚去够光幕，被翠兰一把拽回来：摸坏了九哥又得学狗叫。
上个月学的是蛤蟆叫。苏九纠正她，视线黏在光幕上。
当绣衣令机关触发点之一的字样浮现时，他突然一拍大腿：星图！
二十八宿的位置！
他抄起树枝在地上画，歪歪扭扭的线条里，角、亢、氐三宿的位置格外明显。看这儿！树枝尖戳在东北方向，落霞坡的洼地，和氐宿对应！
翠兰眯眼望过去，山风掀起她耳后的碎发：那片洼地我上个月跟货商路过，周围有三棵老松树，确实像星图里的三角。
九哥九哥！小六子突然拽他衣角，手指往灌木丛里指，那棵野桑树下......有动静！
苏九的后背瞬间绷直。
他早料到苏文远的人会跟，但此刻听见灌木叶摩擦的声，还是差点把树枝捏断。
他假装弯腰捡石头，余光瞥见道黑影缩了缩——是阿黑，苏文远最得力的护院，后颈那颗朱砂痣在夕阳下红得扎眼。
收工收工！苏九扯着嗓子喊，把石碑重新往土里推了推，明儿带点酒来祭土地公，省得挖宝遭报应。他转身时不小心碰了碰怀里的地图，半张泛黄的纸地掉在草窠里。
小六子看着他的动作，眼珠转了两转，突然提高声音：九哥你地图掉了！
嘘——苏九赶紧捂住他的嘴，眼角却瞥见阿黑猫着腰往草窠挪。
他压低声气：别嚷嚷！
那图是假的，引苏文远那老狐狸去乱葬岗的！
等三人转过山包，小六子才憋不住笑：九哥你刚才那下，比戏班子的变脸还真！
那是。苏九摸出怀里真正的地图，边角用炭笔点了三个小点儿——这是他今早用灶灰混浆糊做的记号，系统的市井情报网早盯上阿黑了，他往哪儿跑，咱们往哪儿跟。
月上柳梢头时，三人蹲在废弃庄园的断墙后。
小六子搓着胳膊：这地儿怪渗人的，我昨儿听老周说书，说这儿以前是......
打住！苏九捅了他一下，系统提示阿黑半个时辰前进了后门，咱们绕到西墙。
庄园里飘着霉味，青石板缝里长着半人高的野蒿。
他们贴着墙根走，突然听见廊下有人说话，声音像破风箱拉过锈铁：苏九那小子还当自己聪明？
等秘藏到手，他连给咱们提夜壶的资格都没有。
另一个声音更低，带着股酸腐的书生气：莫要轻敌。
那小子身边有个会武的丫头，还有......
苏九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声音他太熟了——是赵秀才，安州城最会掉书袋的酸丁，上个月还在茶馆跟他赌过瓜子。
他正想凑近，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子里炸响，像敲了面破铜锣：警告！
检测到......
嘘——翠兰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投向庄园深处。
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照见廊下两个影子，其中一个转身时，腰间挂着的半块银簪闪了闪——和小六子在老槐树上捡到的那半支，正好拼成完整的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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