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见得,祁同伟的气场和分量,早已深入骨髓。
此时,只见钱刚给自己斟了杯酒,
稳稳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平和地开口:
“其实汉东这边的缉毒工作一直挺稳当。
您可能不清楚,我早年也是干这行出身,
算是老本行了,对付这些事也算轻车熟路。
只是偶尔有些外地人过来,不懂规矩,
不了解本地的情况,容易闹出点动静。
遇上这种事嘛,一般都会灵活处理。
大家心里都有数,谁也不是孤立存在的个体。
很多时候还得看看兄弟单位怎么操作。
就像上回,魔都有几个留学生来汉东找点乐子,被我逮了个正着。
后来联系了那边公安,把人领回去了。
说是几家企业的子弟,年轻人不懂事,没闹出大事。
既然人家开口要人,我也就顺水推舟放了。
这种事情,再平常不过了。
咱们穿警服的,也不是铁石心肠。
与人方便,自己也留条路走。
讲原则的同时,也得讲点人情味儿,对吧?钱行长。”
这一番话,听得钱刚心头一松,如饮甘霖。
句句都说到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这些年他心里唯一的牵挂,就是儿子钱佳皓。
而此刻祁同伟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只要条件到位,这事可以翻篇。
法理之外有人情,不过是权衡之术。
这正是钱刚最想听到的答案。
把那些吸面粉的年轻人称作“子弟”,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再拿魔都的例子一提,更是让他瞬间代入其中。
当然,这背后少不了代价。
但祁同伟没有遮掩,反而说得坦荡,
这才是最真实的交易信号。
利益交换,他太熟悉了。
他是金融系统出来的,玩的就是资源流转。
别的不敢说,这个位置是怎么坐上的?
哪一个不是权衡、妥协、互换的结果?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不必说破。
此时的钱刚轻轻点了点头,
举起酒杯,朝祁同伟的方向碰了一下,
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语气轻松地问道:
“哦?公安部那帮人我可熟得很,个个都是狠角色,见谁都想咬下一块肉来。
这种通融的事,我还真少见。
倒是有点好奇啊,那次魔都那边,给汉东留了点什么谢礼?
我没别的意思,纯粹是感兴趣。
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
就爱听这些背后的掌故,百听不厌。”
此时的钱刚,早已收起了最初的倨傲,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像极了一个闲聊旧事的老友。
但他问这话,并非真想知道魔都给了什么好处。
那些细节与他何干?就算直接送钱上门,又关他什么事?
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借着这个话头,套一套对方的口风,
真实目的只有一个:
他自己这位央行副行长,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才是藏在笑容底下的真相。
可他绝不能直说,更不能把交易摆在明面上谈。
一旦撕破这层窗户纸,尤其是当面提及钱佳皓的名字,
那就等于宣告:孩子完了。
不是因为录音、证据,而是因为——
默契崩了。
你知我知的时候,还能周旋;
可一旦挑明,就成了胁迫,成了勒索。
更何况两人初次正面交锋,保持距离才是底线。
谁先捅破那层纸,谁就输了格局。
只有不懂江湖规矩的愣头青,才会那么做。
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没人会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角色。
此刻,祁同伟轻轻一笑,与高育良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继续开口:
“行啊,照您这么说,
咱们警察这身皮,在您眼里怕是早就破了相。
可话说回来,谁不是为了点前程、为了一口饭奔走呢?
这也没什么见不得光的,坦坦荡荡能说。
您也清楚,魔都那边底子厚,经济活络。
我们汉东就不一样了,基础弱,步子慢。
别说产业,连人的想法和日常过日子,
至少比人家差了二十年。
这种差距摆在那儿,
总得有人拉一把。
事情也不复杂——
我前阵子跟魔都那边打了招呼,他们答应在京州落地两个厂子,
也算是给咱们这边的就业添把火。
您也知道,汉东不是什么富庶之地,
走到哪儿都得低声下气求援。
今天提这一嘴,也是盼着您能多照应些。”
祁同伟这话,已悄然绕到了正题上。
“照应”二字,实则是递出了条件。
钱刚自上车起就觉气氛不对。
他来这儿,分明是被祁同伟算准了才请来的。
可再不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来——
儿子不成器,逼得他不得不低头。
于是,他只得强作豁达地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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