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门内,青海与关贞只见满院狼藉:尸首横陈,血迹未干。
“我们来晚了?”关贞合十低诵,“阿弥陀佛……”
阿宾瞥见地上躺着昔日同僚,不忍直视,偏过脸去。“太惨了……”
青海掏出罗盘,指针纹丝不动。他蹲下身,手指刚触到一具尸体衣襟,便沉声道:“小心,这些人的怨气,全被抽空了。”他抬头望向二楼,“楼上有人,刚把那东西镇压下去。”
“会是谁?”他问关贞。
关贞环顾四周惨状,面色渐沉:“能制住这等邪物的,必是名头响亮的人物。”
“我知道!”阿宾脱口而出,“肯定是苏荃道长!一定是他除了那怪物!”
“你见过他?身边是不是还跟着个小姑娘?”青海反问。
这话让关贞转向长辈,恭敬问道:“前辈,您说的是哪位高人?”
“只照过一面,记不清模样了。”青海摆摆手,“走,他们应该还没离开。四处看看,答案自然就出来了。”
三人边走边寻,最终在后院寻到了苏荃一行人。
阿宾一眼瞧见高中六天安然无恙,激动地奔过去:“六天没事,太好了!”
他转而望向苏荃,语气诚挚:“这次真得多谢道长,除掉了那些妖妇和魔胎。不然……大年初六,咱们怕是都活不到今天。”
他又转向小翠,温和道:“小翠,你想留下,还是回家?若回来,你还能跟一年级、十五年级的芙蓉姐作伴,彼此照应。”
小翠清澈的目光只落在苏荃身上,眼里再无他人:“苏荃哥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若回了家,连爹娘都不认得了。”
“徐将军既已身亡,你若留下,恐有性命之忧。”青海插话道,“他多年横征暴敛,仇家遍地。如今他倒了,旧账必然有人来算。”
“不如带足银钱返乡,让父母和第一批朋友互相扶持,日子也能安稳些。”
关贞点头附和:“一个手握巨款又孤身无依的弱女子,岂非活靶子?”
小翠静默片刻,终于颔首答应。她看向六天、小雨和阿宾,轻声问:“六天哥,小雨,阿宾,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若无去处,可随我一道回家,我买栋大些的宅子,容得下大家。”
苏荃并未听他们后续言语,只将先前斩杀魔胎的经过,简明扼要讲给了青海与关贞。
关贞听说金佛落在苏荃溪手里,眼神接连几回晃动,明显心神不稳。苏荃自然察觉到了,却装作浑然不觉,手里的东西,他压根没打算交出去。
这尊金佛并非从哪位僧人手中强夺而来,而是人家主动送上门的。
当然,若真有厉害的邪祟需要镇压,关贞跟过去瞧一瞧也无妨,可他绝不会开口索要金佛。
临别前,众人又闲话了一阵子。
小雨中学第六天,阿宾终于和苏荃小翠商定下来,决定随他们一道返回龙湖市。横竖没了亲人,去那儿谋个生路,也算踏实。
关贞目送苏荃与金甜甜并肩离去,重重叹了口气。
青海见侄子神色低落,眉头一皱,开口便问:“怎么了?”
“叔叔,金佛……”关贞刚起个头,就被青海截住了话头。
“别以为苏荃道昌年纪轻,就好拿捏。”
铸这金佛,本就是为了压制魔婴。如今魔婴已被苏荃道人亲手剿灭,金佛归他,天经地义。
没有苏荃道人,咱们早死在魔婴爪下了。
你若真练出了本事,还稀罕这些身外之物?心思总往旁处飘,本事却不见长,要它何用?
青海摆摆手:“眼下就说到这儿,回头再详谈。”
关贞一听叔叔要走,忙道:“叔叔,我在这迷途镇困了快五十年,就不能出去转转?您派人照看亦庄,我这就动身。”青海确实在这小镇待得太久了,风土人情、人情世故,他样样门清。
魔婴既除,他终于能松口气,出门透透气了。
关贞望着年轻人眼里那股对外头世界的热切,终究没再多言。实话说,黄焦对少爷确有亏欠。
苏荃带金甜甜回到客栈,轻声道:“甜甜,先去歇着吧。明天,我送你回家。”
“回家?”金甜甜一怔,“您是说……去找世公?”
“不,回你自个儿家,回你爷爷那儿。”苏荃笑着摸了摸她脑袋。
“大师,真……真的?”金甜甜猛地蹦起来,眼睛亮得发烫,不敢相信师父真要带她回去见爷爷。
苏荃没多说,只含笑点头。
她又雀跃追问:“师父,您不是说要明年才回来吗?”
“你还没回过老家,茅山那边也没新指令传来,我想趁这会儿带你走一趟。再拖下去,往后怕是抽不出空了。”苏荃耐心解释。
“原来如此!是我耽误您正事啦!”金甜甜笑盈盈地说,“等回去,我就去祠堂祭拜爷爷。”
这事她惦记快半年了,可一直没能成行。
第六天,小雨中学特意设宴相邀,可客栈伙计却来报:账已结清,人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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