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班超星夜兼程赶往洛阳,冒着生命危险上书汉明帝。
在奏书中,班超详细说明了班固编撰史书的初衷:“臣兄固,家世儒学,父彪躬修史传,未竟而卒。固感父志,欲终其业,编撰《汉书》,旨在记录西汉圣君贤臣之功德,阐明大汉正统之理,并无半点私意,更无非议朝政之举。书稿之中,字字句句皆有依据,不敢虚言。望陛下明察,还臣兄清白。”
汉明帝看完班超的上书,半信半疑。
他对班固的才华早有耳闻,但“私修国史”毕竟是重罪,不能仅凭一封上书就轻易赦免。
于是,汉明帝下令将抄没的书稿呈上来,他要亲自审阅。
当那些写满工整字迹的竹简被送到皇宫时,汉明帝静下心来,一篇一篇地翻阅。
越看,他越惊讶;越看,他越佩服。
他发现,班固的书稿体例严谨,内容详实,语言典雅,不仅完整记录了西汉的历史,还处处体现着儒家正统思想,歌颂大汉功德,完全没有举报者所说的“非议朝政”之意。
尤其是书中对西汉历代帝王的记载,既肯定了他们的功绩,也不回避他们的过失,做到了客观公正;对忠臣义士的赞扬,对奸佞小人的批判,更是旗帜鲜明,符合朝廷的教化需求。
汉明帝看完书稿后,不禁赞叹道:“班固真乃奇才也!如此史学造诣,世间罕见。他编撰《汉书》,实为大功一件,而非罪过。”
于是,汉明帝当即下令,释放班固,并召他入宫。
见面之后,汉明帝与班固畅谈历史,发现他不仅学识渊博,而且见解独到,对西汉历史的脉络、人物的得失了如指掌。
汉明帝十分高兴,当即任命班固为兰台令史——这是一个负责掌管宫廷藏书、编撰史书的官职,虽然品级不高(秩百石),但却能接触到大量宫廷档案和珍贵资料,正是班固修史所需要的。
就这样,一场灭顶之灾,因为班固的才华和班超的勇气,最终变成了命运的转机。
班固不仅洗清了冤屈,还得到了皇帝的赏识,获得了修史的合法身份和便利条件。这一年,班固三十岁,他的修史事业,终于走上了正轨。
担任兰台令史后,班固的首要任务是与陈宗、尹敏、孟异等史官一起编撰《世祖本纪》,记录光武帝刘秀的生平事迹。
班固充分发挥自己的史学才华,精心编撰,很快就完成了这部着作。
汉明帝看后非常满意,提拔他为郎官,负责“典校秘书”——也就是整理和校对宫廷藏书。
这个职位让班固得以接触到更多之前难以见到的珍贵资料,比如西汉的宫廷档案、名臣奏议、郡国志书等,为《汉书》的编撰提供了丰富的素材。
在编撰《世祖本纪》的同时,班固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继续推进《汉书》的编撰工作。
他利用工作之便,广泛搜集资料,对之前的书稿进行修改和完善。
他调整了史书的体例,将《史记》的“书”改为“志”,取消了“世家”,将汉代勋臣世家一律编入“传”,使体例更加严谨统一。
这种“断代为史”的体例,是班固的一大创举,从此之后,历代正史都沿用了这种体例,影响极为深远。
永平九年(公元66年),班固将已经完成的《汉书》部分书稿(包括《列传》《载记》二十八篇)呈给汉明帝。
汉明帝看完后,对班固的工作更加肯定,正式下诏,允许他继续编撰《汉书》,并给予他充分的支持——不仅可以自由查阅宫廷藏书,还可以调用相关史官协助工作。
得到皇帝的正式授权后,班固更加努力。他每天除了完成本职工作外,所有时间都用来编撰《汉书》。
为了保证史书的准确性,他对每一个历史事件、每一个人物传记都反复考证,多方核实;为了使语言更加典雅流畅,他对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仔细斟酌,反复修改。
有时候,为了一个细节,他会查阅数十种资料;有时候,为了一句话,他会思考好几天。
就这样,班固在兰台令史、郎官的职位上,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里,他始终坚守初心,潜心修史,不管外界有多少诱惑,不管官场有多少纷争,他都不为所动,一门心思扑在《汉书》上。
他的生活简单而枯燥,却也充实而满足——因为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一件能够流传千古的事情。
班固不仅是一位伟大的史学家,还是一位杰出的文学家。
在编撰《汉书》的同时,他在文学上也取得了极高的成就,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两都赋》和《白虎通义》。
东汉建立之初,都城定在洛阳,但关中地区的一些前汉遗老始终怀念长安的繁华,认为洛阳不如长安地势险要、物产丰富,多次上书请求迁都长安。
汉明帝虽然没有同意,但这件事一直是朝廷的一个隐患。
班固认为,迁都不仅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还会动摇国家的根基,于是决定写一篇赋,盛赞洛阳的优势,驳斥迁都的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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