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山的宋家别墅,水晶灯流光璀璨,温柔的光线铺洒在木地板上,却照不进客厅里沉甸甸的压抑。
林知意推门而入的刹那,目光骤然一凝——沙发上不仅坐着上官俊,连上官锦与云哲也悉数到场,在他们身旁还端坐着一位神色肃穆的中年医师,正是市人民医院专攻骨癌的骨科主任陈主任。
对面,外公宋启铭面色沉冷,外婆许欣彤眉心紧蹙,一室寂静,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林知意僵在玄关,一时竟不知该进该退。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上官俊一行人此番登门,全是为了上官昀的病。
而外公此刻正陷在两难之中:出手相助,便要耗费巨大人脉,承担十七亿科研赞助的重压;若是不管,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四十年前的旧事,上官家早已担下该负的责任,可偏偏,上官昀是知意放在心上的人,是她此生最在意的幸福。
于公于私,这一救,都避无可避。
恍惚之间,林知意心头泛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涩意,这算什么?是求助,还是无形之中的牵绊?
可她转念一想,若不是走投无路,上官家又怎会放下身段,这般急切地登门求援。
一时间,胸腔闷堵得发慌,连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察觉到开门动静的上官俊抬眼望来,林知意才缓缓收回神思,迈步走了过去,轻轻挨着外婆许欣彤身侧坐下。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针落之声,无人率先开口,唯有浓得化不开的焦灼与无力,在空气里无声蔓延。
许欣彤眉峰紧锁,眼底藏着不忍;宋启铭神色沉肃,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扶手;上官俊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疲惫与慌乱爬满眉眼,再不见往日的沉稳。
片刻之后,陈主任终于打破这片死寂,声音带着医者独有的沉重与严肃:“宋先生,许女士,在座各位,我是上官昀先生的主治医生,今日受上官俊先生所托,如实向大家说明昀先生的病情。”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砸在每个人心上:
“上官昀先生骨巨细胞瘤引发的低烧,已持续整整一月不退,这绝非普通炎症反应,而是病情急速恶化的征兆。
肿瘤仍在高速增殖,释放大量炎性介质,致使全身炎症反应彻底失控。
骨质被持续侵蚀破坏,随时可能发生病理性骨折,一旦压迫脊髓,便是终身瘫痪。
高钙血症危象、重度贫血、肾功能损伤、恶病质急速加重,每一项并发症,都足以危及生命。”
“国内所有常规治疗方案均已无效,药物早已压制不住肿瘤的扩散,保守治疗只会白白错失最后生机。
再拖延下去,只有两条路——截肢保命,或是肿瘤全身转移,引发多器官衰竭。”
陈主任目光沉沉看向宋启铭,随即缓缓移向一旁的林知意,语气郑重而惋惜:“我们能做的,都已经竭尽全力。
目前全世界范围内,唯有Dr.Evans团队的前沿治疗技术,能给上官昀一线生机。
可上官昀先生顾及个人情感,始终不愿我们前来叨扰宋先生,更不愿让林小姐知晓他如今的病重模样。”
稍作停顿,陈主任的声音更添几分沉重:“可现在,早已不是他愿不愿意、想不想隐瞒的时候了。再这样拖下去,他这条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一句话落下,客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沉重得令人窒息。
林知意的心一寸寸往下沉,冰凉的痛感席卷全身——她终于彻彻底底明白,上官俊一行人今日亲自登门,哪里是求助,分明是在拼命,是来求一条能救下上官昀的生路。
陈主任话音刚落,上官俊便哑声开口,声音里裹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与绝望:“医院已经用尽所有干预手段,可昀儿的低烧依旧反反复复,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我绝不会带着陈主任登门,来向宋总说明这一切。”
一旁的上官锦早已红了眼眶,鼻尖泛酸,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浓浓的哭腔:“宋总请放心,救治所需的一切资金,我们上官家定会全力承担,绝不让您有半分为难。”
她抬眼看向林知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是哽咽着吐出每一个字,“知意姐,我哥这几日状况极差,真的……真的不能再拖了。”
他的话,似是说给林知意,又似是说给宋启铭与许欣彤。
一直沉默蹙眉的许欣彤心头一软,终于轻轻侧过头,望向身旁的丈夫,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启铭,要不然……就帮一把吧。”
“是啊,外公,求您,帮一下吧。”
本就心绪翻涌的林知意再也绷不住,两行清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此刻心意略显松动的宋启铭,看着外甥女落泪的模样,心底的最后一丝权衡也彻底消散。
他缓缓抬眼,声音与其身份相称的沉稳与决断:“我宋启铭向来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今日之事,倒叫你们觉得我不近人情了。”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窗边,背对众人,挺拔的身影立在璀璨灯火之下,沉默了数秒。
再开口时,声音沉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明天,我亲自飞往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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