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影根树心,青铜令牌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个茧,茧里的小影正往本源魂的方向飘,影里的黑纹渐渐褪成淡金,像被地脉气染过的线。黑木盒的锁已经重新合上,只是锁孔里的“启”字旁边,多了个极小的影,眉眼像念婉,却长着和影劫一样的黑纹,正往盒底的暗格里钻。
念婉眉心的铃印泛着柔光,与青铜令牌上补全的“八脉合”字隐隐相和。竹安往印上浇了点寒泉水,水刚碰到皮肤就化成金雾,雾里传来极轻的心跳声,和本命铃的颤音同频。
而影根树最古老的那圈年轮里,裂开的缝突然渗出点血珠,珠里裹着个极小的影,眉眼像竹安,却长着和影劫一样的右眼,正往树心的本命铃上爬,影里缠着根极细的金线,线尾系着半块黑玉,玉上的“煞”字旁边,多了个极小的“统”字,像道没写完的符。
竹安往年轮的方向扔了颗生籽,籽落在缝里长出细藤,缠着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发亮,映出影里的东西——不是煞心,是颗莹白的铃,像本命铃的孪生兄弟,只是铃口刻着个“逆”字,正往本命铃的方向亮。
至于这颗刻着“逆”字的铃,是影劫真正的魂根,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合出的新灵?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那只黑木盒的暗格里传来极轻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偷偷开锁,而青铜令牌的茧突然炸开,飞出无数银粉,往年轮的方向聚,像在迎接什么东西出来。
竹安望着青铜令牌茧炸开后往年轮方向飘的银粉,像群被惊动的萤火虫。他往粉群里撒了把劫根的金须粉,金火“腾”地燃起,银粉却借着火势往高窜,在半空织成个“逆”字,字里的黑纹正往影根树最古老的那圈年轮里钻,像条寻路的蛇。
“它在引逆脉。”竹安攥住念婉的手往后退,两人掌心那朵半黑半金的花突然发烫,花瓣往年轮的方向展,把飘散的银粉往回兜,“这字是影劫的逆脉符,想借着银粉勾动地脉里的老煞。”
念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花心里的银粉“滋啦”往她影里钻,小丫头影根处那个半像竹安半像影劫的小影突然往年轮的方向扑,影尖的黑丝缠着根金线,线尾系着的半块黑玉正往“逆”字上贴,“它在认主。”小丫头的声音带着颤,净脉气顺着影根往黑玉上涌,玉上的“统”字突然发亮,把黑丝染成淡金,“竹安哥,玉在叫。”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映出年轮深处的画面:道暗河正往树心的本命铃方向流,河底铺着些残片,是从黑木盒暗格里掉的,片上的纹路与“逆”字的黑纹一模一样。暗河尽头的石壁上嵌着个铁环,环上缠着根银链,链尾系着个极小的影,正是之前在木盒里钻的那个握着缺笔铃的小影,“我在等河开。”影的声音从石壁后漏出来,沙沙的像磨石,“等逆脉冲开铃心,连本源魂都得倒着转。”
“它在借暗河逆脉。”竹安抱着念婉往树心跑,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前头撞开年轮裂缝,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银线纷纷往暗河的方向聚,像在筑道拦水的坝,“这暗河是地脉的煞脉,要是被逆符勾动,连本命铃的魂线都要倒缠。”
年轮裂缝突然“咔嚓”裂得更大,暗河里的黑水顺着缝往外涌,水里漂着些黑丝,丝尾系着个极小的影珠虫,正往“逆”字的黑纹里钻。竹安往水里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在水面燃起银火,虫影“滋滋”化成灰,“这些虫是影劫养的逆脉虫,专啃守脉人的魂线,想让暗河改道。”
暗河的水面突然涨高,半块黑玉顺着水流往本命铃的方向漂,玉上的“统”字与“逆”字缠成个结,像枚生了锈的锁。竹安往玉上贴了片八家的合魂叶,叶在玉面燃起金火,结里的黑纹“滋滋”褪成粉,“太爷爷的合魂叶能破这锁!”他往叶上撒了把念婉的影粉,粉末在叶上凝成个“净”字,把黑水拦在结外,“净脉气才是逆脉的克星!”
影劫的小影突然从石壁后钻出来,手里举着个铜哨,哨上刻着个“唤”字,字里缠着根银线,线尾系着那颗从念婉影里掉的乳牙,“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拦得住暗河?”小影往哨里吹了口黑风,乳牙突然往黑水里钻,“这哨是用影根树的逆骨做的,专唤地脉里的老煞,等它们聚齐了,连生花都得倒着开!”
竹安往铜哨上贴了片生花瓣,花瓣在哨面燃起蓝火,乳牙“滋啦”从黑水里钻出来,往念婉的方向飘。“生花能破你的唤煞哨!”他往哨里撒了把八家的魂灰,粉末在哨里凝成个“守”字,把黑风拦在哨底,“合魂气才是老煞的克星!”
小影突然往本命铃的方向扑,被暗河水面的金光拦住。光点在影外织成个“拦”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往回拉,“不!这是地脉的守脉光!”影在光里剧烈颤动,“太爷爷竟然在暗河底藏了这手!”
竹安往光里撒了把劫根的金须粉,粉末在光里炸开金光,逼得小影往石壁后钻,却在金光熄灭后又往前冲,像疯了似的。生花的根须突然往光里钻,须尖的金纹缠着影往花心拉,“生花要吞它!”念婉的小手拍着花萼,花瓣“咯吱”往开张,“让它变成守脉光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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