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神色各异的几人,语气严肃地叮嘱,几乎是一字一句:“记住,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生产,必须、务必、一定要保持孕妇心情舒畅平和!忌讳大喜大悲,忌讳精神紧张、焦虑、恐惧!母体的情绪状态,会直接影响到内分泌,影响到子宫环境,直接关系到肚子里的宝宝是否安好!这次是警告,下次未必有这么幸运!”
医生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吴羽凡和谢景哲同时抿紧了嘴唇,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决心。
吴母的哭泣声哽咽了,吴父沉重地叹了口气。谢琪别开了视线,心中五味杂陈。
“病人需要观察24小时,情况稳定后才能转入普通病房。现在麻药还没完全过,让她好好休息,尽量不要打扰。你们留一两个人等着就行,其他人可以先回去。” 医生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抢救室的门再次关上,但很快又被从里面推开。
两名护士推着移动病床走了出来。
床上,柳寒玉静静地躺着,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已经平稳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似乎陷入了药物作用下深沉的睡眠。
她的手臂上扎着留置针,连接着输液袋,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流入她的血管。
几乎在病床出现的一瞬间,谢景哲和吴羽凡便同时围了上去,一左一右,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谢景哲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柳寒玉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却握得很稳,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吴羽凡则占据了另一侧,他先是贪婪地看了看柳寒玉安静的睡颜,确认她真的还“好”,想碰又怕惊扰她,最终只是虚虚地护在床侧,目光须臾不离。
推床的护士看到这阵势,尤其是两个同样紧张关切、气质迥异却都容貌出色的男人一左一右护着病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公事公办地开口:“家属,病人现在送妇产科病房观察。你们谁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她的目光扫过围在床边的两个男人,又看了看后面神色复杂的吴父吴母,最后落在了相对冷静、站在稍后位置的谢琪身上。
谢琪自然也注意到了护士的目光,以及那两个此刻眼里只有柳寒玉、完全顾不上其他的男人。
她心中叹了口气,明白指望谢景哲或吴羽凡此刻能理智地去跑手续是不可能的,吴父吴母状态也不好。眼下,似乎只有自己这个“外人”还算保持着一丝清醒和行动力。
她认命般地上前一步,对护士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哦,好,我们这就去办理。护士,请问需要去哪里办理?需要带什么材料?”
“跟我来吧,先去医生办公室拿住院单和病历摘要,然后去住院部一楼缴费办理。” 其中一个护士示意谢琪跟上。
谢琪没有犹豫,她需要先去找到刚才的主治医生,拿到病历,缴费单,然后去排队、缴费、办理住院手续。
一场几乎要掀翻屋顶、撕裂所有人的“大战”,因为柳寒玉突如其来的晕倒和出血,而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无疾而终。
柳寒玉醒过来,是在药物作用下沉睡了几个小时后。
病房里很安静,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依旧是一片黑暗,但身体的感知和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告诉她,这是在医院。
“寒宝,你醒了?” 守在一旁的吴羽凡第一时间察觉,立刻凑上前,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小心翼翼。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另一只手也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轻轻握住。那是谢景哲。他同样守在床边,沉默却存在感极强。
柳寒玉的大脑还有些昏沉,但昏迷前那撕心裂肺的争吵、逼迫,以及腹部传来的剧痛和身下温热的濡湿感,瞬间涌入脑海。
她的心猛地一紧,第一反应不是回应他们的关切,而是猛地用力,有些粗暴地同时甩开了两人握着她的手。
这个动作让吴羽凡和谢景哲都愣了一下。
柳寒玉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急切地、带着恐慌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腹部。
当掌心感受到那里依旧圆润隆起的弧度时,她紧绷的神经才骤然一松,一直强忍的眼泪无声地滑落眼角。
真好……孩子们还在。
这是她此刻唯一、也是最强烈的念头。
“宝宝们没事,放心吧。” 谢景哲的声音响起,平稳而肯定。
他没有因为柳寒玉甩开他的手而不悦,反而在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是确认孩子安危时,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欣慰。
至少,她在意孩子,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坚固的纽带之一。
确认了孩子们无恙,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将她刚刚苏醒的清醒瞬间淹没。
她不想面对任何人,不想听到任何声音,只想把自己缩回一个安全的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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