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吴羽凡提着精心准备的、适合孕妇的清淡饭菜赶到医院时,敏锐地察觉到,柳寒玉的情绪状态似乎比下午他离开时缓和了不少。
柳寒玉的心情好,归根结底,是谢景哲下午那番看似“歪理邪说”、实则精准切入她心结的谈话起了作用。
那些话像一把钥匙,暂时撬开了她自我封闭的壳,让她从一味地自我谴责中稍微挣脱出来,哪怕只是将一部分责任“合理”地分担出去,对她紧绷的神经也是一种松绑。
柳寒玉在医院住了整整三天,也躺了三天,直到医生确认出血完全停止,宫缩被有效抑制,胎儿情况稳定,才终于批准她出院回家静养。
吴父吴母在第二天就踏上了返程。
头一天的激烈冲突,尤其是他们直接的逼迫间接导致了柳寒玉险象环生,这份沉重的愧疚感,让他们在面对柳寒玉时多了几分尴尬和不自在。
再加上与儿子吴羽凡的沟通陷入僵局,谁也无法说服对方,留下也只是徒增矛盾和彼此的煎熬。
离开,或许是目前避免进一步刺激、也给彼此冷静空间的最好选择。
临行前,吴母拉着吴羽凡的手,红了眼眶,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跟着自己的心意走,别后悔,也别有遗憾。”,吴父则沉默地站在一旁,神色复杂,最终也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而谢琪,在禹杭“玩”了三天。 说是玩,不如说是在等待和观察。
她在等弟弟的一个明确态度,或者说,一个最终的“决定”。在没得到确切回复、没亲眼确认柳寒玉真的无恙之前,她似乎不打算回去面对父母可能的追问。
所以,当柳寒玉终于出院回家,被谢景哲和吴羽凡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搀扶下来,安顿在客厅最舒适的那张沙发上。
厨房时不时的传来饭菜香,孙阿姨在厨房忙着呢。
靠稳当后,听到的一声清晰的招呼传入耳中。
“姐。” 谢景哲对谢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语气平静。
谢琪的视线在柳寒玉依旧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被薄毯盖住的腹部,才转向弟弟,简洁地问:“没事了?”
“嗯,医生说多注意休息,保持情绪平稳,定期产检就行。” 谢景哲回答得同样简洁。
“那就好。” 谢琪的话是对着谢景哲说的,但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柳寒玉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了最初的震惊与愤怒,变得平静,还有一丝属于“家人”的关切。
她顿了顿,对谢景哲说道:“我的假期要结束了,明天就得回去。你呢?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回去?或者,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谢景哲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沉稳:“过几天吧,等寒寒情况更稳定些,我先跟昊然和铭凯那边通个气,之后……我们会回去一趟,当面跟爸妈说清楚。”
谢琪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意外,她点了点头:“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没有再多问细节,比如他怎么跟柳家兄弟说,又准备如何跟父母摊牌。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做出要离开的姿势,最后看了一眼柳寒玉,话锋忽然一转,语气也放得柔和了些:
“寒寒,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她问。
柳寒玉没想到谢琪会主动跟自己说话,而且是用这样平和的语气。她微微一怔,随即朝着声音的方向轻轻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很礼貌:“当然可以,谢琪姐。”
谢琪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看着她空洞却沉静的眼睛,语气认真地说:“我对你本人,其实没有什么意见。”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生活是你们自己过的,人也是你们自己选择的。有些问题,比如家庭,比如外界眼光,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不得不去面对的。既然做了选择,就勇敢一点,坚定一点,一起去面对。我爸妈……他们或许固执,但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
她这番话,既是一种点拨,也隐约透露出一种默认,甚至是一丝对柳寒玉处境的隐晦同情和鼓励。
柳寒玉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心中微动,低声道:“我知道的,谢谢你,谢琪姐。” 这句谢谢,包含了多层含义。
谢琪直起身,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些许随意:“嗨,别谢来谢去的。”
她的目光落在柳寒玉的腹部,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毕竟,你肚子里的这两个小家伙,以后还得叫我一声姑姑呢。我还挺期待的。我想……我爸妈知道后,应该也会高兴的。”
她再次提到了“爸妈会高兴”,这几乎是明示了谢家对这两个血脉的接纳态度,至少是潜在的可能。
“姐……” 谢景哲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似乎觉得她说得有些多了,或者太直白了。
谢琪瞥了他一眼,了然地说:“我懂。放心,回去我会给你先打个‘预防针’的,不会让你太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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