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陛下他……还有救吗?”李德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您是活神仙,一定有办法的,求您救救陛下吧!”
殿内的几位太医也跟着跪下,为首的老太医颤声道:“我等无能,用遍了奇珍药材,施尽了针石之术,都只能勉强吊着陛下一口气。道长若有良策,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叶法善扶起李德全,又示意太医们起身,目光落在龙床上的李世民身上,缓缓开口:“陛下三魂七魄已散其三,剩下的魂魄被阴煞死死缠住,如同陷入泥沼,若不尽快召回,不出三日,便会魂飞魄散,再无轮回可能。”
“那怎么办啊道长!”房玄龄急得直跺脚,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就算是要我这条老命换陛下安康,我也愿意!”
长孙无忌也上前一步,眼中带着血丝:“道长,只要能救陛下,无论多难的事,我等都能办到!国库的金银、内库的珍宝,您尽管开口!”
叶法善环视众人,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在心中盘桓许久的决定:“陛下并非阳寿已尽,而是魂魄被冤魂怨气所勾,困于幽冥边缘。要救他,需行‘阴阳引路术’,引其魂魄亲入地府,面见阎罗王,当面化解那些冤债。怨气一消,魂魄自然归位。”
“入地府?”群臣闻言大惊,房玄龄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被地上的药碗绊倒,“这……这岂不是要陛下的命?魂魄离体,如何还能归来?那地府可是……可是死人待的地方啊!”
“是啊道长,”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声道,“古籍有云‘魂离躯体,如鱼离水’,陛下如今这般虚弱,怎能经得起这般折腾?万一魂魄被地府拘住,或是迷失在幽冥之中,那可就……”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万劫不复”的意思,谁都懂。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反对声此起彼伏,连几位一直沉默的武将都皱起了眉——他们不怕刀光剑影,却对这阴阳相隔的事本能地恐惧。
叶法善等众人的议论声小了些,才继续道:“正因地府凶险,才需一位阳间之人陪同引路。此人需通阴阳之术,能在幽冥中辨识路径,护陛下魂魄周全,又能与地府官吏周旋,以防迷失。”
众人再次沉默,谁都知道此去凶险万分。地府乃阴曹重地,自有法度,生人魂魄入内,本就犯了忌讳,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更何况还要护住帝王魂魄,与那些积怨深重的冤魂对峙,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房玄龄下意识地看向李靖,眼神里带着期盼。李靖却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乃武将,只懂沙场拼杀,不通阴阳之术,去了也是添乱,说不定还会因杀气太重,引来更多厉鬼。”
长孙无忌亦是面露难色,他虽足智多谋,能在朝堂上纵横捭阖,却对幽冥之事一窍不通,别说引路,怕是自己都要迷失方向。其他大臣更是纷纷低头,不敢与房玄龄对视——谁都想救陛下,可谁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李世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像一根细线,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贫道愿往。”
叶法善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他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语气没有丝毫犹豫:“贫道修习道法多年,略通阴阳,愿陪陛下同往地府。”
“道长!”房玄龄惊呼,连忙上前一步,“此事太过凶险,您……您何必以身犯险?再想想别的办法,总会有别的办法的!”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叶法善打断他,眼神扫过龙床上的李世民,“若等下去,便是坐以待毙。贫道此去,虽不敢说有十足把握,但至少有七成胜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一事,需陛下亲自应允。”他指了指龙床上的李世民,“必须让他苏醒一刻,自愿前往。否则,魂魄非自愿离体,极易被阴煞趁机吞噬,再难归位。”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玉瓶是暖玉所制,触手温润。他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莹白的丹药,丹药约莫拇指大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正是他早年游历终南山时炼制的“还魂丹”,以千年雪莲、灵芝等灵药辅以灵力炼制,能暂时吊住将散的魂魄,刺激肉身苏醒片刻。
“取符水来。”
李德全连忙取来一碗清水,叶法善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心符”,以指尖夹住,口中念念有词。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融入水中,原本清澈的水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撬开李世民紧闭的牙关,将符水与还魂丹一同灌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符水顺着喉咙滑入,李世民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有了一丝反应。
“接下来,只能等了。”叶法善道,目光落在李世民苍白的脸上,“能否醒来,就看陛下的求生意志了。”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龙床上的李世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房玄龄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长孙无忌握紧了腰间的玉带,指节泛白;李德全跪在床边,死死盯着帝王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出。
殿外的秋阳渐渐西斜,透过窗缝照进来的光也染上了一层橘红,可殿内的气氛却依旧凝重得像一块冰。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一丝可能到来的生机。
喜欢叶法善:以道镇唐,力挫西域异教请大家收藏:(m.38xs.com)叶法善:以道镇唐,力挫西域异教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