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羽叶诧异地摇头。
“你爱上真田弦一郎了？”
“没有。”
“你爱上幸村精市了？”
“没有。”
“你爱上忍足了？”
迹部景吾步步紧逼。
真田羽叶依旧摇头，没有。
她只是太寂寞了，所以放任自己沉溺在“情人们”的温柔中。
“那我可以吗？”
床榻上，少年银灰色的眼眸闪耀着蛊人的倔强。
真田羽叶沉默片刻。
算了吧，没什么大不了。说起来，迹部景吾也是受害者。
所有人都告诉她，原谅他。放下。重新开始。
放下过去，就等于亲手放弃过去苦苦挣扎的自己。
也等于，彻底抹去记忆里那个骄傲臭屁、永远耀眼、她总是追逐着的，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你不该是这样的啊。”她怅然。
“所以我本该是怎样？”
病弱的骄傲贵公子，眼瞳中流露出的神采，让人不忍直视。
真田羽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她觉得迹部伯母叫她来，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她对他的病情不会有所帮助，甚至可能会让他更难受。
不过，她决定终结。
语气温柔，十分残忍道：“你还欠我一个承诺，记得吗？”
迹部景吾一愣。
“我现在要你还了。”真田羽叶说，“不要喜欢我。”
“……你说什么？”
她复述了一次。
迹部景吾的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
所以，她可以接受“情人们”的温柔，唯独是他，她不愿意。
“我可以给你很多，包括我的一切，迹部家的一切……”
他尽力为自己辩解，祈求得到对方短暂的青睐。
可在少女温柔的眼神中，他闭上了嘴，低头含糊地笑了一下。
真田羽叶几乎要心软了。
几乎。
她不会回头了。
真田羽叶道：“最后一件事，不在你当还的承诺之列，仅是我个人的请求。”
“暑假结束后，与我打一场网球。”
迹部景吾意外。
“我想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真真切切地赢你一次。”
“好。我等着。”
真田羽叶正要走，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羽叶。任何时候，只要我还有用，请利用我。”
真田羽叶笑得肩膀颤抖。五指紧紧抓到另一只手臂上。
她背对着他说：“只会说漂亮话，你倒是快点好起来啊。一副颓丧的姿态，别到时候站都站不稳。”
话音落，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迹部景吾仰面躺倒，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唇角微微上扬。
“骗子。”他无声地说。
明白真田羽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
迹部夫人推门进来，看到的场景就是，儿子如丧考批，笑着比哭还难看。
“别装忧郁了。”迹部夫人快走几步，掀开他的被子，“刚才不是还挺能的吗，竟人家羽叶给按在床上了。”
“……”迹部景吾不出声，活人微死。
迹部夫人瞧着他这死出，气不打一处来。“羽叶前几天已经真田家那小子订了婚，你知道吗？”
“……我知道。”迹部景吾这才抬眼看她。母亲大人，请不要再戳痛处了。
迹部夫人看着病得不像样子的儿子，叹了口气。
“那你知不知道，你妈我也知道这件事的影响，但我还是执意让有婚约的她，来看你了？”
迹部景吾怔了一下。
迹部夫人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病好了就回去抢。我儿景吾没道理输给那些小子。”
……
柚木梓马仰望商场巨幕。上面播放着真田羽叶订婚的画面。
身旁的女伴沉默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的心思都不在对方身上。
周遭人声喧嚣，他心间漠然。
【“真田羽叶，你真的甘心如此吗？你快乐吗？”】
柚木梓马想起了真田羽叶订婚宴上，他们的一段对话。
他当时怎么想的，都忘了。
只是无论如何，都想要亲口确认。不合时宜的话，便那样流水似的说了出来。
【“我甘愿。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真田羽叶是这样回答的。
露台的风卷着花香，她的裙角翩跹，差一点，便挨到了他的裤边。
柚木梓马一直都知道，清川家的小姐，有好样貌，好身材，她穿裙子是极美的。
这世上穿裙子好看的女孩太多，多到他从未放在心上。
可真田羽叶好像不一样。
他记得她穿制式校裙的模样，在星奏学院与他对峙，藏在温和之下的傲气。
他半是强迫地 “请” 她上车，漫不经心地讲解车窗外、花坛里盛放的晚香玉，说它香气浓郁，夜里愈盛，却会让人窒息。
她便抬眸回视，笑着道：“你也是一个，漂亮得如同晚香玉一样的人呢。”
体面的回击，巧妙地宣泄出不满。那样的她，鲜活又刺目。
记得初雪的日子，她一袭明艳红裙，纯真的笑着。
记得她身着和服，站在高塔上。迷茫又可爱的公主殿下。
她穿裙子总是很美，他总是触碰不了她。
碎片画面，在商场甜美的歌声里，在巨幕循环播放的订婚喜讯里，在身侧女伴安静挽着他手臂的温热里，一一翻涌上来。
【“要考虑和我私奔吗？”】
柚木梓马想起最后，他问她的话。在高塔上，他想对她说的话。
【“好啊。”她轻快道。
“我答应了。”
“可是你能抗得住清川、真田、柚木，以及你联姻对象的家族的怒火吗？能抗得住，失去身份、地位、金钱的落差吗？”
“让我跟着你受苦，这就是你对我的爱情吗？”
“……”
“不说话了？”穿着美丽裙装的美丽少女看着他，笑得无奈，“你什么都没想过。”
“别做骑士梦了，晚香玉少爷。”
“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拯救。你也拯救不了我。”
他松开了手。】
如今想来真是荒唐可笑。
他竟也肖想挣脱一切，夺取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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