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工坊”的微重力船坞内,“远望者一号”的轮廓日渐清晰。它并非传统意义上棱角分明的战舰,更像是一头流畅的银色巨鲸,修长的舰身覆盖着自适应变色的相位涂层,在船坞照明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舰体两侧,巨大的“谐波帆”阵列骨架已经展开,如同巨鲸优雅的鳍肢,其表面覆有无数细微的晶格结构,正等待最终的激活调试。舰首的“和弦阵列”探测器如同一只复眼,静静地注视着船坞外的深邃星空。
然而,宏伟的外观之下,是无数技术细节的绞杀与妥协。浪子几乎将“三相研究所”一半的核心力量搬到了工坊附近,以美美为首的感知调试小组,以林峰为首的工程整合团队,以及夜枭负责的安保密网,将整个区域围成了铁桶。
“微光核心并联稳定性第七次测试失败!谐振频率在负载峰值时出现0.03%偏差!”能源组的负责人声音沙哑,眼带血丝。
“偏差虽小,但在‘谐波帆’全功率运行时,可能导致帆面局部应力过载,甚至引发连锁解谐。”美美盯着实时数据流,眉头紧蹙。她的感知能“触摸”到那些能量流动中不和谐的细微颤动,“需要重新调整核心三号与五号的相位耦合算法,加入动态补偿。浪子,我需要‘遗产’数据库中关于‘多节点能量流自平衡’的深层参数。”
浪子立刻调取资料,同时指挥算法组进行模拟验证。类似的场景在工坊各处上演。“相位秩序屏障”与舰体结构的兼容性、“和弦阵列”与SIDN的实时数据交换协议、生命维持系统与“月轮核心”能量波动的隔离……每一项都是前所未有的挑战,是将在纸面上的理论强行摁入现实钢铁的艰难过程。
压力不仅来自技术。太阳系共同防卫与发展委员会(SCDFC)的代表团,以及远星联邦的观察员伊莱恩和塔隆,几乎每周都会前来“视察进度”。每一次,都伴随着各种或明或暗的关切、质疑与建议。
“浪子先生,委员会非常关注项目进度。但最新报告显示,工期可能比原计划延迟至少15%。预算方面……”一位来自小行星带自治体的代表忧心忡忡。
“技术难题的攻克需要时间。”浪子沉声回应,同时向林峰使了个眼色。林峰立刻上前,展示一系列近期突破的技术节点图表,巧妙地转移了焦点。
伊莱恩则更多时候是安静地观察,偶尔会与塔隆用他们独有的方式(额头晶体微光闪烁)进行无声交流。只有一次,在浪子陪同他们参观“谐波帆”调试现场后,伊莱恩私下找到浪子。
“塔隆……似乎对贵方的‘净痕’屏蔽场很感兴趣。”伊莱恩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他额头的‘理识之晶’反馈,在接近某些区域时,接收和发送的信息流清晰度有细微下降。当然,这很可能是正常的场域干扰。”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不过,贵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布设下如此精密的信息防护层,再次让我等惊叹。联邦内部的‘谨慎派’,恐怕会更加不安了。”
浪子不动声色:“必要的安全措施而已。太阳系欢迎朋友,但也必须保护自己。”
伊莱恩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浪子知道,远星联邦内部的“疑惧派”,很可能正通过塔隆身上那些隐秘的“标记”,持续收集着“远望者一号”乃至整个太阳系防卫体系建设的情报。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与技术深浅。
就在首航测试日期临近,大部分技术难题被逐一攻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内部问题爆发了。
负责“和弦阵列”次级传感器校准的一名高级工程师,突然在工坊内晕倒,被紧急送医。医疗检查显示他极度疲劳且神经递质异常,疑似长期承受高强度精神压力所致。这原本可以视为个例,但夜枭的安全检查小组,却在这名工程师的个人终端残存数据中,发现了一些被加密删除的异常通讯记录碎片。
解密后的内容令人心惊。记录显示,这名工程师在过去三个月内,曾多次与一个位于火星殖民地的加密信号源联系,传递的内容虽然经过伪装,但经“净痕圣殿”分析,涉及“和弦阵列”的某些非核心但敏感的频率参数,以及“远望者一号”大致的测试排期。
“是商业间谍?还是……”林峰脸色铁青。
“不是商业间谍。”夜枭调出更深入的背景调查,“这名工程师背景干净,在德行科技工作超过五年,表现一直优秀。但他的妻子和孩子,三个月前在一次火星穹顶社区的‘意外’管道泄漏事故中轻微中毒,之后恢复良好。现在看来,那可能不是意外。”
“挟持家人,逼迫泄密。”美美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手法很老套,但有效。查信号源!”
追查指向火星一处不起眼的矿产公司办事处,但当夜枭的人赶到时,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被物理销毁的设备残骸。线索似乎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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