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龢走上前,仔细查看骸骨。骸骨的胸腔有明显的挤压痕迹,应该是当年塌方被砸中了。他的口袋里露出半截笔记本,已经被水浸得发胀。
公孙?小心地拿出笔记本,一页页翻开。里面记录着当年的矿道勘察情况,最后几页写着:“百里家送来的工字钢不合格,已上报,却被压了下来。若出事,让守义带大家走,侧巷有应急通道。”
“果然是他们!”百里黻气得浑身发抖,“我回去就开除那个采购经理!”
公冶龢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骸骨的手指上。那根无名指也弯着,和沉默赵的一模一样。
沉默赵把骸骨小心地抱起来:“老陈,我带你出去,咱们回家。”
就在这时,矿道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的碎石不断往下掉。
“不好,又要塌方了!”公冶龢大喊,“快往前走!”
四人抱着骸骨,加快脚步往前跑。矿灯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晃动,照亮了前方的出口——一片刺眼的光亮。
就在他们快要冲出出口时,沉默赵突然停下脚步。他看着怀里的骸骨,又看了看身后的矿道,突然笑了。
“你们先走,我跟老陈再待一会儿。”
“不行!”公冶龢拉住他,“太危险了!”
沉默赵摇摇头,把骸骨递给她:“帮我把老陈带出去,埋在山脚下,能看见矿场的地方。我当年欠他的,今天该还了。”
他推开公冶龢的手,转身往矿道深处走去。矿灯的光柱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叔!”公冶龢大喊着要追上去,却被公孙?拉住。
“别去了,”公孙?眼里含着泪,“这是他的选择。”
就在这时,出口处突然冲进来一个人。是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面容清俊,手里拿着个相机。
“你们快跑!山体滑坡加剧了,整个矿道都要塌了!”年轻人喊道。
公冶龢一愣,这张脸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别愣着了!”年轻人拉着她往外跑。
四人冲出矿道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矿道彻底塌了。
阳光刺眼,公冶龢回头望去,只见烟尘滚滚,吞噬了整个矿井入口。她手里抱着老陈的骸骨,怀里揣着那只油纸,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谢谢你。”她对身边的年轻人说。
年轻人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不知乘月,是个摄影师,来拍废弃矿场的。刚才在山上看见你们进了矿道,就跟过来了。”
不知乘月,名字倒是雅致。公冶龢点点头,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时,百里黻突然指着不知乘月的相机:“你的相机里拍了什么?有没有矿道里的照片?”
不知乘月眼神闪烁了一下,把相机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就是些风景照。”
公孙?突然开口:“不知先生,你刚才在出口处,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从那里出来?”
不知乘月脸色一变,刚想说话,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地质局和救援队来了。
公冶龢看着不知乘月,又看了看塌掉的矿道入口,突然想起刚才在矿道里听到的铃铛声。那声音,好像就是从不知乘月来的方向传来的。
她摸了摸怀里的油纸,突然发现上面的指纹好像多了一些,隐约能看出是个新的指纹,和不知乘月的手指形状很像。
不知乘月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身想走。公冶龢快步上前拦住他:“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乘月笑了笑,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铃铛。那铃铛和展柜里的救命铃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锈迹,崭新如初。
“我是谁不重要,”他晃了晃铃铛,“重要的是,这只铃铛,还有用。”
铃铛响起,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公冶龢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她看见沉默赵和老陈站在矿道里朝她挥手,看见百里黻拿着劣质工字钢在狞笑,看见公孙?抱着她父亲的骸骨在哭泣。
“小心!”不知乘月突然拉住她,往旁边一躲。
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尘土飞扬。
公冶龢站稳身子,刚想说话,就看见不知乘月突然举起相机,对准她按下了快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看见相机镜头里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老陈的骸骨。
闪光灯的光晕还没散尽,不知乘月已经收起相机,转身往救援队的方向走。公冶龢想追,却被公孙?拉住,她递来一瓶水:“先冷静,他跑不了。”
百里黻正跟救援队长交涉,看见不知乘月,立刻指着他喊:“拦住他!他手里有证据!”可不知乘月脚步轻快,转眼就混进了人群,只留下一串若有若无的铃铛声。
公冶龢低头看怀里的骸骨,老陈的手指依然紧紧攥着矿镐,指节处的骨纹清晰可见。她突然想起那只新铃铛,不知乘月说“还有用”,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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