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处理老陈的后事吧。”公孙?轻声说,“赵叔的心愿,我们得完成。”
几人抱着骸骨走到山脚下,找了块能看见整个安全教育基地的平地。没有棺材,就用帆布包裹着,沉默赵的矿灯放在旁边,橘黄色的光一直亮着。公冶龢把油纸放在骸骨胸口,那些重叠的指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是无数双眼睛,静静看着远方。
刚埋好土,百里黻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煞白:“什么?矿道里发现了另一具骸骨?手里还攥着百里集团的采购合同?”
公冶龢心里一沉,跟着百里黻往基地跑。警戒线已经拉起,法医正在勘察。矿道塌落的土石堆里,一具骸骨半露着,手里的合同虽然腐烂,却能看清“百里集团”和“劣质工字钢”的字样。
“是当年负责送工字钢的采购经理。”百里黻声音发颤,“我爸说他当年失踪了,原来是被埋在这里了。”
公孙?的律师也赶来了,拿着一份文件:“百里总,我们查到,当年你父亲为了压下矿难的事,给了相关部门不少好处。这份合同,就是铁证。”
百里黻瘫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公冶龢看着他,突然想起不知乘月的相机,那里面的照片,恐怕不止矿道里的景象。
这时,不知乘月突然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相机:“百里总,不用找了,证据都在这。”他把相机递给律师,“我在矿道深处拍的,还有你父亲当年和官员勾结的录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百里黻抬头问。
不知乘月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新铃铛:“我爷爷是1998年矿难里没出来的矿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我找了十年,就是为了让真相大白。”
公冶龢突然明白,刚才在矿道里的铃铛声,是他弄出来的;展柜里的铃铛不见,也是他拿的。他故意引他们进矿道,就是为了找到老陈的骸骨和采购经理的尸体。
“那只旧铃铛呢?”公冶龢问。
不知乘月指了指老陈的坟墓:“我放进去了。老陈守了它二十多年,该让他们团聚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百里黻被带走了。公孙?站在老陈的坟前,轻声说:“爸,真相大白了,你可以安息了。”
夕阳西下,把安全教育基地的井架染成金红。公冶龢走到老陈的坟前,把那盏刻着“陈”字的矿灯放在墓碑上。灯光摇曳,照得坟前的泥土微微发亮。
不知乘月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照片:“这是我在矿道里拍的,你看看。”
照片上,矿道深处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并排的手印,一个是沉默赵的,一个是老陈的。手印下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回家。”
公冶龢看着照片,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想起沉默赵在矿道里转身的背影,想起老陈骸骨里的笔记本,想起那只响了二十多年的救命铃。
不知乘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该结束了。”
两人转身往山下走,身后的矿灯还亮着,像一双眼睛,静静看着这片曾经埋葬了无数生命和真相的土地。风卷着碎煤渣打在铁皮围墙上,发出“沙沙”的响动,这一次,不再像细碎的脚步声,而像无数声释然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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