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通海心里疑惑,顺着令狐炎的目光看向铜锅,凑上前仔细端详,果然在灯光下看到了铜锅侧面细密的锔钉痕迹,那些锔钉小巧精致,却依旧清晰可见,顺着裂痕排列着,显然是修复过的。他脸色变了变,心里咯噔一下,之前没注意到,没想到这锅是裂了又修好的。
令狐炎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沙老板,这锅当年被摔出了一道很深的裂痕,我是用传统锔钉工艺修补好的,虽说看着完好,可终究是破过的东西,‘锔’起来的玩意儿,就算有故事,在你那古董行里,也值不了几个钱,反而会让人觉得你古董行里的物件不地道,影响你的生意,对吧?”
沙通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开始权衡起来。他搞古董行,最看重的就是物件的完好度,修复过的老物件确实不值钱,而且传出去,还会让人笑话他不懂行,影响他的名声,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令狐炎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道理,“沙老板是做生意的人,讲究个和气生财,以和为贵。今天我这店开业,来了这么多朋友,还有老街坊,真闹起来,动了手,伤了人,要是惊动了警察,闹到派出所去,对你的古董行名声也不好,以后谁还敢跟你做生意?得不偿失,对吧?”
他顿了顿,看了眼沙通海身后的跟班手里的弹簧刀,继续说道:“而且,你这跟班还带了刀,持刀威胁,这可是违法的事,真要是追究起来,后果可不轻。沙老板精明过人,肯定不会为了一口修复过的铜锅,毁了自己的生意和名声,对吧?”
沙通海的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心里的嚣张气焰渐渐弱了下去。他看了眼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人,又看了眼那口确实带着修补痕迹的铜锅,再想想令狐炎说的话,觉得确实有道理,为了一口不值钱的破锅,闹出事来,毁了自己的名声和生意,太不划算。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冷哼一声,摆了摆手,对身后的瘦高个跟班说:“把刀收起来!”瘦高个跟班愣了愣,不敢违抗,连忙把弹簧刀收了起来,揣回后腰。
“令狐炎,算你小子会说话,今天我给你这个面子!”沙通海看着令狐炎,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嚣张,却没了之前的凶狠,“但这锅,我记下了,以后要是有机会,我还是要弄到手!”说完,他又瞪了众人一眼,带着两个跟班,悻悻地转身离开了,出门时还故意踹了一脚门口的台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在发泄不满。
沙通海走后,店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众人都松了口气,纷纷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亓官黻拍了拍令狐炎的肩膀,笑着说:“老令狐,行啊你,脑子转得真快,几句话就把那泼才打发走了,厉害!”
“就是,我还以为要动手呢,幸好你有办法,不然今天真要闹出事了。”眭?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沙通海可不是好东西,在这片地界横行霸道惯了,没想到今天栽在你手里了。”
福伯也松了口气,脸色渐渐恢复正常,他拍了拍令狐炎的手背,眼神欣慰:“好孩子,沉得住气,有脑子,没给振邦丢脸。”
令狐炎笑了笑,心里也松了口气,刚才真是捏了一把汗,幸好沙通海还算理智,没真的闹起来。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视频连线时间还有三分钟,连忙对众人说:“大家安静一下,视频连线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准备一下,跟海峡对岸的亲人见个面。”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围到主桌旁,目光落在大屏幕上,眼神里满是期待。缑?也牵着晓宇走了过来,站在角落,轻声对晓宇说:“晓宇,等会儿屏幕上会出现奶奶,咱们跟奶奶打招呼,好不好?”晓宇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又有些胆怯。
令狐炎深吸一口气,走到摄像头旁,按下了视频连线按钮。屏幕亮起,先是一片模糊的光影,接着,信号慢慢稳定下来,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屏幕那端,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客厅,木质沙发,浅色窗帘,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位中年男人,眉眼间和林振邦有几分相似,应该是林爷爷。沙发上坐着两位女性,一位穿着素雅的浅灰色旗袍,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银色发簪盘着头发,脸上布满了皱纹,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模样,眼神温和,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她身边坐着一位年纪稍轻的女子,约莫三十多岁,穿着白色职业装,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温婉知性,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应该是林秀兰的女儿。
“是……是林秀兰阿姨吗?”令狐炎对着麦克风,声音有些紧张,指尖微微发抖,这是两岸亲人第一次“见面”,他心里满是激动与忐忑。
“是我。你就是令狐先生吧?福伯都跟我们说了,谢谢你,还记得我父亲,还记得这口锅,还特意为我们办这场火锅宴。”林秀兰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闽南口音,却依旧清晰温和,说话时带着几分哽咽,眼神里满是感激。她身边的年轻女子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对着屏幕轻声说:“令狐叔叔好,各位叔叔阿姨好,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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