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中的气氛骤然紧绷，如同弓弦被拉到极致。
那黑袍守卫的报信打断了柳氏最后一丝从容。她的目光在叶青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种沉稳得近乎冰冷的平静，像是所有的变故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又像是她早已为自己留好了退路。
“既然如此，”她开口，声音平淡，“那就速战速决吧。”
她身侧的两名黑袍人同时动了。
左边那人掌中漆黑灵力凝聚成刃，直取叶青咽喉，速度极快，灵力凛冽。叶青横剑一格，剑锋与黑刃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铿锵，灵力激荡，将地上的残雪震得四散飞溅。叶青身形微顿，脚下青砖碎裂，但他未退半步。
右边那人的攻击也到了——一道漆黑的锁链如蛇般缠向叶青脚下，直取他的脚踝。叶青没有低头去看，反手一剑向下斜斩，暗红色的剑纹掠过锁链，将那截灵力凝聚的链头从中截断。
两招之间，叶青已经试出了这两人的深浅——金丹初期，功法阴毒，但根基不够扎实。在彻底融合星枢碎片之后，他们的攻击对他来说已经不再具备威胁。
但他没有急着反击。
他侧身避开第三道袭来的黑刃，余光扫过正院另一侧——沈渊正站在月门边，手中握着一柄短剑，截住了想要从侧门绕出、前往府门救援的黑袍人。
“走你的！”沈渊低喝一声，短剑横斩，将那黑袍人逼退。
叶青不再迟疑。他的目光终于锁定了柳氏。
她站在檐下，双手依旧交叠在身前，像是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但叶青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着与脸色不相称的白。
叶青踏步上前。
两名黑袍人同时抢上来阻拦，刀与锁链交织成一张漆黑的网，试图将他困在原地。但叶青没有躲——他以剑骨催动修罗剑中残留的星枢之力，暗红色的剑纹骤然亮起，化作一道灼目的弧光，横扫而出。
弧光所过之处，那张漆黑灵网被斩裂，灵力激荡，两名黑袍人被震得踉跄后退，各自喷出一口黑血。
柳氏终于动了。
她抬手，袖中滑出一枚漆黑的短匕，匕刃薄如蝉翼，泛着与影殿法器相似的阴冷光泽。她的身法与之前判若两人——如同一道在雪地上滑行的细影，贴着地面欺近叶青身前，匕首直刺他的侧肋。
快。极快。远超普通金丹初期的速度，甚至比一些金丹中期修士的出手更快。
叶青微微侧身，剑身翻转，以剑脊挡下了那一刺。但匕首的尖刃擦过他的衣袍，划破一层布料，留下一道极浅的血痕。
柳氏一击不中，身形立刻后撤，重新回到檐下。
叶青低头看了一眼肋侧那道血痕，目光平静。他抬起头，看向柳氏：“你用的，是影殿的‘暗步’。”
柳氏没有说话。但她持匕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
叶青没有再给她喘息的时间。
他踏步上前，修罗剑随着步伐的节奏向前递出，这一剑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从极深处涌出的、缓慢而不可阻挡的重量感。暗红色的剑纹在剑身上逐一亮起，像是沉睡的血脉正在苏醒。
柳氏再次施展暗步，试图从侧方绕过他的剑锋。但叶青没有给她侧身的机会——他的剑如同感知到了她的轨迹，在柳氏即将转出剑势范围的刹那，忽然变向横斩，剑锋擦过她的肩头，划破锦缎，留下一道斜长的血线。
柳氏闷哼一声，终于踉跄了一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肩上那道伤口，又抬眼看向叶青，目光中的平静终于被裂痕取代：“你用了他留的东西。”
“是。”叶青道。
他再次向前，剑势未停。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沉重，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精准。柳氏的暗步在剑势的压迫下越来越迟缓，她的匕首格挡越来越勉强，后退的脚步越来越仓促。
当叶青递出第八剑时，她终于退无可退。
剑锋穿过她仓促扬起的匕首格挡，带着暗红色的弧光，在她脖颈间留下一道极细极深的线。
柳氏的动作骤然停滞。
匕首从她手中滑落，在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站在那里，眼中的光正在迅速黯淡。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极轻的气音。
叶青站在她面前，修罗剑的剑尖垂向地面，剑身上的血迹在雪光中泛着暗红。
“我母亲，”他道，“她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冬天。”
柳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最后看了他一眼，嘴唇再次翕动了一下——这一次，叶青听清了。
“这种力量还好当年影殿……没有放过你父亲。”
她的身体向后倒去，落在积雪中，藕荷色的裙摆铺开，像是冬日里最后一朵落花。
叶青站在她面前，风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握剑的手上，落在剑身那道暗红色的纹路上。
沈渊一剑逼退最后一名黑袍人，声音带着喘息：“府门那边……林姑娘他们……”
“我知道。”叶青将修罗剑收回鞘中，转身，朝正院外走去。他的脚步没有停留，也没有迟疑。
但柳氏最后那句话，如同钉子一般，深深地钉入了他的骨髓之中。
影殿没有放过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之死，也与影殿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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