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凉的残阳,正将马超兄妹悲凉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时,长安的太阳,才刚刚越过大将军府最高的屋脊。
西边的风是刀子,卷着沙砾,刮得人生疼。而长安的风,只是吹动了庭院里那几株金黄的银杏,卷着丹桂的余香,穿过抄手游廊,将暖意送进每一间窗明几净的屋子。
这里没有挣扎求生的绝望,只有安宁与繁华。
李玄的书房内,地龙烧得恰到好处,温暖如春。他刚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三辅地区屯田的文书,放下笔,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
门被叩响了两声,不轻不重。
“进来。”
杜月儿推门而入,她今日穿了一件绛紫色的窄袖商贾裙,外面罩着一件白狐毛滚边的小袄,显得既干练又贵气。她手中捧着几本厚厚的账册,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主公,这是上个月天下商行各路分号的汇总。”她将账册放在李玄面前,熟练地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数字,“并州与幽州的商路彻底打通后,光是皮毛、战马和药材的生意,利润就翻了三倍。还有我们新开的丝绸和瓷器南下路线,经荆州销往江东,简直是暴利。”
李玄扫了一眼那长长一串的数字,并未露出太多意外。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辛苦你了。”他拿起一本账册随意翻看着,“商行摊子铺得越大,里面的蛀虫就越多,监察的手段要跟上,别让人钻了空子。”
“主公放心。”杜月儿嫣然一笑,眉眼间满是自信,“我从流民中提拔的那批孤儿,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们对主公忠心耿耿,被我安插在各处关键位置,谁想伸手,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前几日,在河内郡的分号,就刚抓出来一个跟当地豪族勾结,想要私吞货物的管事。”
“哦?怎么处置的?”李玄饶有兴致地问。
“按照主公定下的规矩,人,废了手脚扔回他那豪族亲戚家门口。货,三倍索回。那家豪族屁都不敢放一个,第二天还送来了厚礼赔罪。”杜月-儿说起这些,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辣。
李玄点了点头,很满意。他这位美艳的财神爷,不仅会赚钱,更守得住财。
“对了主公,”杜月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又取出一份薄薄的信报,“这是从江东传来的趣闻。那孙策得了传国玉玺后,宝贝得不得了,睡觉都得抱着。前几日他麾下大将程普,说想借来观摩一下,沾沾天子气运,结果被他当场拒绝,还说‘此乃我孙家之物,与旁人何干’。气得程普好几天没上军帐议事,周瑜在中间调和了好久才算完。”
李玄听完,不由得失笑摇头。孙策还是太年轻,得了宝物便以为得了天下,如此行事,只会让那些追随他的父辈旧将心寒。这玉玺在他手上,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这些事情,你多留意。伯符是头猛虎,但猛虎,也容易被几根骨头迷了眼。”
“月儿明白。”
杜月儿汇报完,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很自然地走到李玄身后,伸出纤纤玉手,为他按揉起肩膀。力道适中,既舒缓了疲劳,又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撩拨。
书房内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旖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声音。
“师兄!我新配的‘金疮散’成了!”
张机瑶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门闯了进来,她手里举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满脸都是兴奋的光彩,像个献宝的孩子。
她一进来,就看到杜月儿正给李玄捏着肩,两人的姿态颇为亲密。张机瑶的脚步顿了一下,小脸微微一红,吐了吐舌头:“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杜月儿白了她一眼,嗔道:“你这丫头,冒冒失失的,也就是主公脾气好,才惯着你。”嘴上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站到了一旁。
“无妨。”李玄笑着朝张机瑶招了招手,“快拿来我看看,你的新药又有什么神奇之处?”
一提到自己的专业,张机瑶立刻把那点尴尬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兴冲冲地跑到李玄跟前,献宝似的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师-兄你看,我按照你说的,在原本的方子里,加入了白及和三七,又用蒸馏法提纯了里面的药性。这种新的金疮散,不止能快速止血,还能促进伤口愈合,最重要的是,不容易留下疤痕!”她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看着李玄,等着他的夸奖。
李玄接过瓷瓶,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倒出一点粉末在指尖捻了捻,点了点头:“不错,药性温和,却又后劲十足。你这医术,真是越发精进了。回头让马钧那边,配合你建一座专门的制药工坊,优先供给军中,有多少,我要多少。”
“真的?”张机瑶的眼睛更亮了,能帮到李玄,比任何夸奖都让她开心。
“自然是真的。”李玄看着她那不含一丝杂质的纯净眼眸,心中一片柔软。他捏了捏她的小脸,“不过,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别整天泡在药罐子里,都快成小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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