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长老这番严厉的指控与质疑,在此时此刻由他口中说出,殿内众人非但不觉得突兀,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这位面容古板、法令纹深刻的老者,在兰斯家族中司职星力传承教学与功法典籍的维护管理,素来以严谨刻板、恪守传统着称。
他此刻当众指摘永乐“窃学”家族核心权柄,正符合他一贯维护家族利益、不容丝毫逾矩的严肃形象。
然而,那些守卫在殿门两侧、身披银甲的侍卫们,却并未立刻听令上前擒拿永乐。一来,永乐方才在演武场上轻描淡写击败蔡军长老所展现的实力,绝非他们这些寻常护卫能够轻易制服的;二来,高踞主座之上的家主奎山大人始终未发一言,神色莫测,他们岂敢擅自行动,既以身犯险,又可能触怒家主?
果然,奎山·兰斯只是静静地看着,右手食指有节奏地轻敲着宝座扶手,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等待着主角接下来的表演。他这默许的姿态,让原本蠢蠢欲动的一些人也暂时按捺下来。
这时,永乐已从容地从空中演武场落下,稳步走回主殿中央。他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无波,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无需过多的言语试探,他已悄然运转“他心通”,从周围纷杂的思绪碎片中,清晰捕捉到了各怀的心思:有嫉妒,有不忿,有好奇,有纯粹的敌意,也有少数冷静的观望。
小倪第一时间想冲到他身边为他辩解,却被永乐通过心灵联系及时制止:“别担心,交给我吧。”
那六长老见永乐如此坦然走入,侍卫不动,小倪虽被拦住却明显站在他那边,家主也不表态,不由得更加气恼,花白的胡须都微微颤抖。他提高声调,再次厉声喝道:“侍卫何在?!都聋了吗!窃学家族至高权柄,乃是重罪!理应立即拿下,严加拷问,揪出那胆大包天、里通外族的泄密之人!”
在场大多数明眼人心中都跟明镜似的,永乐对“闪烁”权柄的运用如此娴熟,除了那位深受老祖宠爱、本身也天赋卓绝的珍倪小姐,还能有谁?他们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看这永乐是会硬气地独自扛下,还是为了自保将小倪供出。这可比单纯的比斗更有看头。
永乐将众人的心思尽收眼底,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朗,回荡在大殿之中:“六长老,此言差矣。”
他顿了顿,迎着六长老咄咄逼人的目光,继续道:“闪烁权柄,确是兰斯家族的核心传承,但这并不意味着,除了从兰斯家‘窃取’,宇宙间便再无第二条途径可以掌握它。”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皆露出疑惑与不信的神情。
永乐神色从容,侃侃而谈:“闪烁权柄,究其本质,不过是浩瀚空间法则的一个分支显化。而空间法则,遍布于这个纪元宇宙的每一寸虚空,任何对空间有足够感悟天赋之人,都有可能触及。我所领悟修炼的空间法则,确实包含了‘闪烁’的特性,但那是我于生死历练间、观宇宙万象自行领悟而来,与贵家族传承的路径和细节,未必全然相同。”
他目光转向主座方向,语气带着一份坦然与自信:“这一点,兰斯老祖当初见我时,想必早已洞悉。若诸位对我的权柄来源存疑,大可向老祖求证。老祖慧眼如炬,自能明辨。”
永乐这番话,看似将皮球踢给了那位至高无上的老祖,实则是一步以退为进的妙棋。他心知肚明,老祖肖克·兰斯当初默许他和小倪之事,必然知晓小倪曾给予他感悟心得,既然当时未曾追究,此刻更不会为了这点“小事”驳他的面子。
让兰斯家自己去请示老祖,无异于让老祖知晓他此刻的处境,多半会出面平息事端。
然而,这番话听在不少心高气傲的兰斯族人耳中,却成了狂妄的宣言,一个外人,竟敢声称自行领悟的“闪烁”权柄不弱于他们世代传承的绝学?
六长老果然被这番“狂言”激得怒火更盛,他向前踏出一步,指着永乐呵斥道:“放肆!老祖日理万机,岂容你以此等琐事惊扰?!黄口小儿,满嘴胡言!来人,先将此獠拿下,押入禁室,老夫亲自审问!”
“慢着!”虽然侍卫依旧未动,但小倪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永乐身前。
她俏脸含霜,眼神锐利地看向六长老,声音清脆而坚定:“永乐所言在理!既然您口口声声说是家族核心禁忌,事关重大,为何不敢请老祖定夺?若真如您所言只是‘琐事’,又何必兴师动众,非要逮捕拷问?!我看您就是自知理亏,不敢直面老祖!既然如此,我去请老祖来主持公道!”
“小倪!不可胡闹!”一旁的卡恩公爵立刻出声,脸上堆起焦急与关切,伸手虚拦,仿佛生怕女儿冲动惹祸,“此事自有长辈们定夺,你切莫冲动,顶撞长老!”
六长老被小倪连珠炮般的质问噎了一下,尤其是那句“不敢直面老祖”戳中了他某种微妙心理。他老脸有些挂不住,转而斥责道:“伶牙俐齿!老祖看重的是你的修炼天赋,不是让你在此逞口舌之利,袒护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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