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交谈让麻薯既沉重又觉得好笑——原来还有这么多跟它一样,被债务和规则折磨的“难兄难弟”,大家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挣扎求存。
就在麻薯琢磨着该怎么切入话题时,一阵浓郁的葱香和酱味飘了过来,瞬间盖过了大厅里的其他气味。麻薯顺着气味望去,只见大厅中央,一个用废金属板搭成的简易摊位后,站着一个头上长着两根弯曲羊角的羊头人,穿着油腻腻的围裙,围裙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污渍,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改造的铲子,正熟练地摊着煎饼。那面糊泛着淡淡的彩虹色灵光,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热乎的‘忘忧煎饼’!独家秘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羊头人用洪亮的嗓音吆喝着,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喜庆,跟大厅里诡异的气氛格格不入,“掺入微量‘记忆尘’和‘麻木花粉’,吃一口,暂时忘记烦恼!吃两张,债务压力减半(心理作用,概不负责)!吃一套,看契约圣殿的催缴通知都像情书!支持以物易物,接受规则碎片、情绪残渣、无用知识抵押!”
更离谱的是,煎饼摊前居然还排起了小队!几个笼罩在黑影中的身影,正用奇奇怪怪的东西跟羊头人交换煎饼——一个人递过去一块发光的骨头,羊头人掂了掂,满意地给了他一张煎饼;另一个人拿出一团不断变换颜色的雾气,羊头人凑上去闻了闻,也给了一张;还有个人递过去一本破旧的空白书,羊头人翻了翻,点点头,同样递上煎饼。
麻薯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灵瓜子都忘了嚼——说好的沉重压抑的破界者互助会呢?怎么还有卖煎饼的?而且这煎饼的配料和宣传语,怎么看都像不靠谱的“三无产品”!
“别小看老羊的煎饼,这可是这里的‘硬通货’之一。”旁边一个罩着斗篷、声音中性的人忽然开口,吓了麻薯一跳。
“这煎饼……真的有用?”麻薯疑惑地问。
“记忆尘是从静谧坟场深处刮来的,对缓解规则层面的记忆追溯压迫有点用;麻木花粉能短暂降低对债务规则的敏感度。”那人解释道,“虽然治标不治本,还可能有副作用,比如暂时失忆或者味觉错乱,但在这规则混乱的地方,能换口气就不错了。上次有个家伙吃了煎饼,居然把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对着自己的契约印记问‘你是谁’,笑了我们好几天。”
原来如此。麻薯恍然大悟,看来这里的成员,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苦中作乐,挣扎求存。
它观察了一会儿,决定主动出击。目光落在一个独自坐在角落的身影上——这家伙披着宽大的工装,脸上戴着防尘面罩和护目镜,看不清模样,面前摆着一堆杂乱的金属零件和图纸,手指还在不停地敲打着桌面,看起来像是个技术工。
麻薯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友好:“打扰了,请问……您对契约规则的渗透和防护,有研究吗?”
那身影抬起头,护目镜反着光,看不清眼神,打量了麻薯半天,又看了看它爪子里的虚拟信物球,闷声闷气地说:“防护?难。世界级债务的规则是降维打击,个体想硬抗,跟用鸡蛋撞石头没区别,还是个刚孵出来的软壳蛋。”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麻薯连忙追问。
“除非找到债务本身的漏洞,或者在债务规则和你之间,建一个足够强的缓冲层或干扰源。”工装身影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图纸,图纸上画着一堆复杂的线路和零件,看起来像是某种装置,“我正在研究‘冗余规则回路’和‘情绪能量偏转器’,想做个个人防护装置,但材料难找,能量供应也是问题。你那个小球……里面的情感波动很强,还有一丝债务关联气息,说不定能当半个干扰源用。”
麻薯心里一动,这思路跟它的“情感契约对冲”不谋而合!“如果用情感力量结合誓言,构建一个持续的、针对性的情感契约场,专门干扰债务规则对特定个体的锁定,可行性有多大?”
工装身影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用零件搭小仓鼠模型,搭到一半零件突然散架,它懊恼地拍了一下桌子,导致桌上的零件飞起来,砸到了麻薯的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规则紊乱导致手滑。”它连忙道歉,“理论上可行。情感规则,尤其是纯粹的情感,是契约体系的盲区——那些冰冷的规则最搞不懂的就是‘情’,就像你跟一个机器人讲笑话,它根本get不到笑点。但你的契约场必须足够强、足够稳定,还得精准定位。这需要极高的情感规则掌控力,还有一个强大的情感核心或共鸣锚点。”它指了指麻薯的信物球,“你这个小球的核心不错,但看起来是虚拟的,不够实在,稳定性差点意思。”
“核心是真实的,我只是用投影封装了,怕暴露秘密。”麻薯坦诚道。
“理解。”工装身影点点头,“想尝试的话,最好强化核心与目标位面某个实物的共鸣。情感需要寄托,光靠意念场,很容易被债务规则冲散。一个承载了共同记忆和情感的实物锚点,能让情感契约场稳定得多。当然,这难度不亚于在债渊里找到一块纯净的规则碎片,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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