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薯立刻伸出小爪子,双手郑重接过,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甲玄前辈!”
老龟甲玄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成岁月的沟壑,温柔得不像话。
然后,它再次转向阿肥,抬起右前肢按在胸前徽章上,行了最后一个军礼:
“审计师,末将该走了。”
“家里还有重孙子的重孙子,等着末将回去讲故事。”
它顿了顿,声音忽然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末将斗胆问一句——您……还回不回去?”
阿肥没有立刻回答。
它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老龟甲玄以为等不到答案,准备转身离去。
然后,阿肥开口,声音轻却坚定,尾巴尖轻轻点了点麻薯的小脑袋:
“等这小仓鼠把路走通。”
“本喵跟它一起回。”
老龟甲玄的眼泪瞬间又落了下来,这次却笑得无比灿烂,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那末将就在老家等着!”
“您爱吃的烤鱼,末将再练几千年,争取火候正好,绝不烤焦!”
阿肥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老龟甲玄深深看了阿肥一眼,又温柔地看了麻薯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缓缓走入那道龟甲纹路构成的规则通道。
淡金色的通道缓缓收拢,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实验室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跨越七千周期的重逢,只是一场温柔的幻梦。
但阿肥面前那枚空空如也的规则罐头,和麻薯爪中那枚温热的、泛着淡金光泽的天平碎屑,都在真切地提醒着所有人——
这一切,都是真的。
多嘴终于憋不住,“呱”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停打嗝:“太感人了!呜哇哇哇!本鸟受不了了!嗝——呱!嗝——”
小彩的颜色早已哭成了糊成一团的紫红色,连光晕都皱巴巴的。
滚债默默地备份了全程记录,光屏角落标注着一行小字:【第七营·甲玄·九千字口述史·待整理】,还贴心加了个哭脸表情。
合同精罕见地没有吐槽“未提前报备擅自开启通讯通道违反第X条规定”,只是默默擦着起雾的水晶镜片,鼻尖红红的。
翠玄子从颊囊里探出头,笔尖晃了晃,轻声叹气:“源初边防第七营……本笔在古籍里读过,当年是出了名的‘填线营’,驻防死亡率高达七成。能全师退役,确实是审计师拿命换的。”
顿了顿,它又立刻恢复了碎嘴本性,笔尖飞快记录:“不过那个‘老鳖汤’……本笔记下来,以后写《万古规则美食录》绝对能用得上!”
麻薯没有说话。
它只是轻轻走到阿肥身边,挨着它暖烘烘的绒毛趴下,小脑袋靠在软垫上。
阿肥没有赶它。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多嘴哭完打嗝打累了,小彩勉强平复了颜色,滚债的光屏恢复了正常——
阿肥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第七营的营旗。”它说,“本喵见过。”
麻薯立刻抬起小脑袋,静静看着它。
“当年去营里视察,那旗就插在食堂门口,被伙夫挂着晒鱼干用。”阿肥的猫瞳弯了弯,带着点笑意,“白芦那小子,还问本喵要不要在上面盖个爪印,说当营旗的吉祥物。”
“本喵没盖。”
它顿了顿,尾巴轻轻扫过麻薯的爪子,语气坚定:
“下次见面,补上。”
麻薯用力点头,小耳朵晃了晃。
窗外,债渊的天光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柔和了些,淡金色的光雾裹着暖风吹进来,拂过两只小家伙的绒毛。
麻薯紧紧握着爪心里的三样东西——星尘的鳞片、思念结晶,还有老龟甲玄赠的天平碎屑。
星尘的归途、阿肥的归途、第七营的归途,三条跨越万古的路,在它小小的爪心里,紧紧交汇在了一起。
“阿肥前辈。”麻薯轻声说,声音软软的,却无比坚定。
“嗯。”阿肥懒懒应了一声。
“我会走通的。”
“我一定带您回家。”
阿肥没有回答。
但它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悄悄地、紧紧地,缠上了麻薯的小爪子,缠得无比用力,像握住了全世界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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