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中央,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物件——
那不是印章,不是符文,而是真正的、被规则之力完整剥离、完好保存了七千年的猫爪印记。
是阿肥的猫爪印。
麻薯彻底愣住了,圆溜溜的鼠眼瞪得老大,转头怔怔地看向阿肥。
阿肥站在软垫上,九条尾巴全部僵直,金灿灿的猫瞳死死盯着那枚悬浮的爪印,瞳孔剧烈收缩成一道细线,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这是……”
“你当年留在本座账本扉页上的爪印。”老秤杆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说那是你的‘离职签名’,让本座留着当纪念。”
“本座没扔。”
“七千年了,上面的规则气息还没散。”
“现在,物归原主。”
通讯信道开始慢慢收束。
老秤杆子最后的声音,被信道压缩成一道极轻极轻、细若游丝的细线,飘进阿肥的耳朵里:
“九尾。”
“有空回来看看。”
“账本……有点旧了。”
信道彻底关闭,暖黄色的光丝缓缓消散。
那枚漆黑的猫爪印记,轻轻悠悠地落在阿肥面前的软垫上,安静得像一片沉睡的羽毛。
阿肥低头看着它,很久很久,一动也不动。
仿佛那不是一枚小小的爪印,而是七千年来所有的思念与遗憾,全都堆在了眼前。
良久,它缓缓伸出右前爪,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易碎的规则泡沫般,将那枚印记轻轻覆在自己的爪垫上。
一道柔和的银灰色光芒一闪而逝。
印记完美地融入了阿肥的爪垫,不留一丝痕迹,只在爪垫中心,多了一道极淡极淡、几乎看不出来的月牙形白痕。
那是七千年前,它还在源初之契总部,还在老秤杆子麾下当审计师,还在每天跟第七营的老兵们抢食堂烤鱼时,认认真真留下的签名。
阿肥把爪子收回来,低头轻轻舔了舔那道白痕,舌头蹭着柔软的爪垫,没说一句话,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麻薯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小爪子,把软垫上被阿肥睡塌了的绒毛,一下一下重新拍得蓬松柔软。
——
阿肥花了整整一天,才从那道七千年前的爪印带来的情绪里缓过来。
恢复常态的标志格外直白——它又开始嫌弃这个、吐槽那个,恢复了往日的傲娇猫主子模样:
嫌多嘴聒噪,一爪子把多嘴的鸟毛薅得乱七八糟;嫌小绿的灵渣饼太硬,直接叼起来扔给合同精;嫌合同精念条款又臭又长,甩着尾巴把石板扒拉到角落;连吃小鱼干都挑三拣四,非要吃最新鲜的星辉小鱼干,一吃就是三条,啃得嘎嘣脆。
麻薯看着阿肥恢复往日活力,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松了好大一口气。
可债渊这个地方,从来就不给任何人喘息的空档。
第三十天,意外猝不及防地降临。
麻薯刚刚完成当天的规则纤维编织,正趴在软垫边,捧着思念结晶听小美最新的碎碎念:“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太咸啦,齁得我喝了三杯水”“楼下的小橘猫睁眼啦,圆溜溜的超可爱”“你那边有没有好吃的零食呀,我想吃甜甜的小点心”——
突然,滚债的红色警报灯骤然亮起,尖锐的警报声直接炸响在实验室里,震得麻薯耳朵嗡嗡响:
“【警报!检测到大规模、高活性、定向规则波动!】”
“【波动源:静谧坟场东北角——规则沉淀池!】”
“【波动性质:怨念聚合体集体苏醒!数量评估:三百以上!正在向池外快速移动!】”
“【移动方向——锁定此实验室坐标!】”
麻薯“噌”地一下从软垫上弹起来,思念结晶都差点掉在地上。
三百个怨念聚合体?集体苏醒?还定向锁定实验室?
它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规则沉淀池底,那片被遗忘的第七营旧址!
昨天阿肥刚刚融合了那枚七千年前的猫爪烙印,唤醒了自身的源初气息!
那些沉睡在池底的、当年跟随星尘征战星路、被债务牵连困死异乡的第七营老兵怨念,定然是感知到了“九尾审计师”的气息,才齐齐苏醒!
麻薯还来不及细想,实验室外围的“清净领域”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规则震颤,仿佛被千军万马疯狂冲撞,摇摇欲坠。
它连忙看向监控投影,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规则沉淀池的方向,一片灰黑色的、由无数扭曲人形轮廓构成的“怨念潮”,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沿着虚空急速蔓延,铺天盖地,气势汹汹!
最前方的几个怨念,依稀能辨认出残破的边防军服、断裂的兵器,以及胸口那枚与老龟甲玄一模一样、早已失去光泽的星辰天平徽章!
是第七营。
不是老龟甲玄说的“一百七十三员,实到一员”。
是剩下的一百七十二员。
那些没能活着回家、在池底沉睡了七千年的老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