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干嘛?请我吃晚饭?”
空气瞬间凝固了。
暗主明显愣了一下。它活了一万多年,见过面对它哭的、闹的、跪地求饶的、拼上性命硬刚的,甚至有疯疯癫癫当场破防的,唯独没见过一只圆滚滚的仓鼠,在这种灭顶之灾的关头,张嘴就问它是不是要请吃饭。
它那始终保持着似笑非笑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足足过了两息,才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有意思。”
“九尾的后辈,果然和那些老古板不一样。”
它抬起了手。一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手指长得不成比例,指甲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永远擦不掉的灰尘。
“但我不是来找你聊天的。”
“我是来收账的。”
话音落,它的手轻轻一挥。
铺天盖地的灰色雾气从它掌心涌了出来,瞬间化作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尖针,带着能腐蚀一切的虚无之力,像暴雨一样朝着麻薯和它身后的伙伴们射来——
网,动了。
银白色的星痕之力从麻薯身上炸开,棕黄色的吃之大道细丝从滚滚身上涌出,翠绿色的摆烂大道之力从慢慢身上漫开,淡紫色的睡梦大道光晕从考考身上飘出,还有金黄色的期待之道光芒,从乔伊身上迸发。五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瞬间交织,在它们头顶织成了一张五彩斑斓的网,像过年时贴的窗花,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所有袭来的灰雾尖针。
“嗤嗤——”
腐蚀声此起彼伏,像强酸滴在金属上,尖针撞在网盾上,瞬间就被消融,可网盾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但这张网是活的,每被腐蚀掉一层,就有新的细丝从五个伙伴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严丝合缝地补上去,半点不松劲。
暗主看着那张五颜六色、看着甚至有点喜庆的网,兜帽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羁绊?”
“有趣。”
“但不够。”
它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双手齐挥。灰色雾气的浓度瞬间翻了倍,原本的细针变成了手腕粗的短矛,短矛又化作了丈许长的灰色长枪,带着能吞噬一切的虚无之力,狠狠砸在网盾上!
“咔嚓——”
一声脆响,五彩的网盾上,瞬间蔓延开密密麻麻的裂纹。
“撑不住了……”滚滚咬着牙,圆滚滚的脸憋得通红,它已经拼尽全力吞掉了涌过来的灰雾,可这玩意儿比最硬的竹子还难消化,肚子胀得像个皮球,又开始一阵阵抽痛。它抖着爪子在小本本上写了一个巨大的【撑】字,字迹潦草到几乎认不出来,笔尖把纸划得稀烂。
慢慢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倒不是累的,是冷。暗主的灰雾里带着一股能冻住灵魂的寒意,它的摆烂大道能把袭来的攻击放慢十倍,却慢不住这钻骨头的冷,连爪子里攥着的半片生菜叶,都冻上了一层薄霜,它眨一下眼睛,足足用了五秒钟,还在硬撑着往外输出力量。
考考闭着眼睛,鼻血顺着圆乎乎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了它抱在怀里的小枕头上。它拼了命地想把暗主拉进自己的睡梦大道里,可暗主本身就是虚无,虚无没有意识,没有梦境,它的能力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噬得自己脑壳疼,差点当场睡过去。
乔伊制服上的期待印记,从九十五个疯狂掉到了八十个,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它拼了命地用期待之力给伙伴们叠buff,可这股温暖的力量,在暗主的虚无灰雾面前,就像热水泼进冰海里,消耗得快得吓人。它还不忘分心扶了一把脚边被风吹得晃悠的快递包,生怕里面的快递被腐蚀了,嘴里还碎碎念:“客户满意度下降20%,本月绩效要扣光了啊……”
麻薯站在网的正中央,丹田内的混沌金丹疯了一样旋转。它咬着牙,把伙伴们承受的所有伤害、所有反噬,一股脑地全拉到了自己身上——腐蚀灵魂的灰雾、深入骨髓的寒意、透支力量的疲惫、大道反噬的剧痛,全部吞进了自己的混沌金丹里。
它肚子上的银白色星痕纹路,像通了电一样疯狂闪烁,亮得几乎要刺瞎眼。
“再吞一点……还能再吞一点……”麻薯的牙咬得咯咯响,嘴角溢出了一丝淡金色的血迹,那不是普通的血,是混沌金丹被撑得开裂,掉下来的碎片。它偷偷把那点血迹咽了回去,不能让伙伴们看见。
“够了。”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
麻薯猛地回头。星尘终于从水泥墩上站了起来,爪子里那条咬了半天的鱼干,终于吃得干干净净,连鱼骨头都嗦得发亮。它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把沾在毛上的鱼渣都舔得一干二净,下一秒,它那只金色的左眼和银色的右眼,同时亮了起来,光芒刺破了漫天的灰雾。
“七千年没打架了。”
“手痒。”
话音未落,星尘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快到看不见,它直接变成了一道光。一道纯粹的银白色的光,和麻薯的【星痕】同源,却比它更古老、更锋利、更霸道,像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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