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你的债务,清了。”
麻薯直接僵在了原地。
清了?
它拼了命、赌上了所有伙伴的性命、连金丹都快撑碎了去对抗的债务,就这么……清了?
它的小眼睛瞪得溜圆,耳朵竖得笔直,仓鼠的脑子瞬间宕机了,半天没转过弯来。
“等等!”它猛地回过神,一蹦三尺高,叫住了正准备消散身影的暗主。“你……你不是来收账的吗?!”
暗主回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又勾起了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收完了。”
“收完了?!”麻薯的声音都劈叉了,“我债务都清了,你收什么了?!”
“对。你的债务清了,我自然就收完了。”暗主的语气,像在看一个没搞懂作业题的小学生,“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是来收账的。”
“不是来打架的。”
麻薯当场石化。
合着闹了半天,人家是来走流程宣布结果的,结果它带着伙伴们上来就织了个网玩命硬刚,人家陪它玩了半天,它还差点把自己金丹玩碎了?!
它看着身边已经累瘫的四个伙伴,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的星尘,忽然觉得自己这顿打,挨得多少有点冤。
暗主的身影已经开始消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融进身后的虚无里,像水墨画晕开在水里。
“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它的声音依旧清晰,穿过渐渐散去的灰雾,落在麻薯耳朵里。
“你的债务清了。但G-7-d的债务,还没清。”
“这个位面,欠归墟的东西,太多了。”
“我会再来。”
“下次来,不是来收你的账——是来收这个位面的账。”
“等你们准备好了。”
“我会再来。”
话音彻底落下的瞬间,它的身影也完全消散了。漫天的灰色雾气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铅灰色的天幕彻底散去,澄澈的蓝天重新露了出来。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洒在老城区的楼顶和砖墙上,金灿灿的,像给小美家刚出锅的包子,均匀地刷了一层蜂蜜。
麻薯站在楼顶,浑身是伤,肚子上的银白色纹路还在微微发光,小短腿还在微微发抖。
它身后的四个伙伴,已经集体躺平了。滚滚四脚朝天瘫在地上,肚皮胀得圆滚滚的,晕过去了,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嘟囔着“包子……笋干……”;慢慢蜷缩在避风的角落里,直接睡着了,反正天塌下来,也没有睡午觉重要;考考挂在楼顶边缘的栏杆上,抱着它的小枕头,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刚才的反噬半点没耽误它补觉;乔伊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快递包上,掏出计算器疯狂按,算着今天的绩效损失,算着算着,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星尘重新蹲回了楼顶的水泥墩上,爪子背在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夕阳,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悄悄从兜里又摸出了一条鱼干。
对面楼的老猫,从棉垫上慢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打完了?”老猫隔着两栋楼,喊了一声。
“打完了。”麻薯扯着嗓子回。
“赢了?”
“赢了……吧。”
老猫点点头,叼起自己的紫砂壶,转身就往楼下跳,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顺着风飘了过来。
“本座回去看摊了。”
“明天卯时,不用来了。”
“你的课,上完了。”
老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群的阴影里。
麻薯站在夕阳里,看着远处升起的炊烟,看着身边东倒西歪的伙伴,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债务清了?
暗主走了?
它……自由了?
它低头看着前爪上的铜铃铛,用鼻尖轻轻碰了碰。
“叮铃——”
铃声清脆,温柔地融进了夕阳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只剩下轻松和释然。
远处,小美家包子铺的方向,炊烟袅袅升起,带着包子和米粥的香气,顺着风飘了过来。
麻薯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朝着地上躺平的伙伴们,喊了一嗓子。
“走了!吃晚饭去!我请客!小美家的包子,管够!”
话音刚落,刚才还晕过去的滚滚,“嗷”一嗓子就弹了起来,小本本都扔飞了:“我要三笼蟹黄包!两笼笋干肉包!再来一大碗粥!”
挂在栏杆上的考考,瞬间醒了,抱着枕头就往下跳,精准地砸在滚滚的背上:“我要豆沙包!甜的!”
连平时慢半拍的慢慢,都爆发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抱着它的冻生菜,往楼下爬,嘴里还慢悠悠地念叨着:“我……要……菜……包……”
乔伊把计算器塞回兜里,扛起快递包,耳朵也重新竖了起来:“我顺路送个快递,马上到!给我留两个肉包!”
星尘叼着鱼干,从水泥墩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跟在麻薯身边,金银双瞳里,映着漫天的夕阳。
麻薯走在最前面,小短腿迈得飞快,铃铛在风里叮铃作响。
夕阳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地挨在一起。
该回家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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