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滚滚吓得直接从沙发后面蹦了起来,举着小本本挡在身前,大喊:“敌袭!是天降陨石!快躲起来!”
阿肥“嗷”的一声,直接钻进了沙发底下,连尾巴都没露出来。
星尘一把扔掉小鱼干,掏出了它藏在背后的小鱼干盾牌,摆出了战斗姿势。
考考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从吊灯上掉下来,正好砸在滚滚的头上。
麻薯小心翼翼地走到阳台,蹲下来,看着那个小坑里的水滴。
那不是普通的水。
它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又很重,重得能砸穿地板。它在小坑里微微晃动,泛着淡绿色的光芒,像一块小小的翡翠。
这是归墟深处,那棵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树的眼泪。
树在哭。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感动。
它活了太久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诞生的。直到它看见了念。
念是“在”字的影子,是麻薯写的字,是183天前从天上掉下来的光。
树看着念,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它也曾经是一个影子。是“契”字的影子。
“契”是规则写下的第一个字,是所有字的起源。树是“契”的影子,陪着“契”走过了无数个春秋。后来,“契”被规则藏在了归墟最深处,树就留在了原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它回来。
它等了太久了。久到几乎已经忘记了等待的意义。
直到念出现。
念也是影子,也在等待。
树看到念,就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那个,还在等待着“契”的自己。
于是树哭了。
一滴眼泪,从它最顶端的树叶上滑落。穿过树屋的“进”叶子,穿过归墟的层层迷雾,穿过已经合上的裂缝——裂缝已经合上了,但眼泪能穿过。因为它不是实体,是“念”。
只要念到了,就能到达任何地方。
麻薯伸出爪子,轻轻地把那滴水捧了起来。
水滴很凉,凉得像清晨的露水。但凉过之后,是一股淡淡的暖意,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它在说:谢谢。
谢谢你生出了念。
谢谢你让我知道,等待,从来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麻薯……”
念飘到麻薯身边,看着它爪子里的水滴,小声问:“树为什么哭?”
麻薯想了想,说:“因为等了太久。等到了想要等的东西,就会哭。”
“那‘念’等到了,也会哭吗?”
麻薯还没来得及回答。
就看见念闭上眼睛。
一滴金色的、像融化的阳光一样的液体,从它的眼角滑落,滴在了麻薯的爪子里,和那滴绿色的眼泪,融在了一起。
那不是眼泪。
是光。
是念的等待。
它等到了麻薯,等到了小美,等到了滚滚、考考、乔伊、甲书、阿肥、星尘、老猫、老龟。
等到了所有的温暖和爱。
等到了“在”。
麻薯看着爪子里那滴闪着金绿色光芒的水滴,又看了看正在擦眼睛的念,轻轻地用尾巴碰了碰它的背。
“别哭。在了,就不用等了。”
念睁开眼,笑了。
不是嘴角弯起来的那种笑。是整个身体都在发光。金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在半空中,拼成了一个大大的、闪闪发光的笑脸。
晚上。
麻薯趴在窗台上,念趴在它旁边。
天上的“在”字亮着,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亮。
归墟深处的大树,不哭了。
因为它看到念笑了。
笑比哭好。
笑了,就说明,等待结束了。
笑了,就说明,我们都在了。
小美挂在窗边的铃铛,在夜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叮铃——”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像是在说:在了。
我们都在了。
而麻薯爪子里的那滴融合了树的眼泪和念的光泪的水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阳台的花盆里。
泥土里,一棵小小的、闪着金绿色光芒的嫩芽,悄悄地钻了出来。
它的第一片叶子上,写着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字:
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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