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苹果枝发着暖金色的光，“念”叶发着嫩绿色的光，“谢”叶发着嫩黄色的光，现在又多了“等”的淡金色光。四样东西，四种光，凑在一起，像春天刚发芽的草地，像菜市场早上刚摆出来的新鲜蔬菜，像小美家厨房里同时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锅和冒着热气的蒸笼。
小美走过来，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等”。“等”立刻蹭了蹭她的手指，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你叫什么名字呀？”小美笑着问。
“等”亮了一下，在空中写了一行字：【等。不急的等。一万年也不急的等。】
小美又问：“那你在等什么呢？”
“等”歪了歪脑袋，想了想，写了一行字：【等麻薯回来。等包子出笼。等太阳升起。等你在。】
小美看着那行字，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一滴眼泪掉下来，落在了“等”的身上。“等”立刻发出更亮的光，把那滴眼泪照成了一颗金色的小珍珠。
“不用等。”小美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我一直在。大家都一直在。”
“等”愣了一下，然后开心地亮了起来，又写了一行字：【那我不等了。我在。】
晚上，麻薯趴在窗台上看月亮。“念”趴在它左边，蜷成一个小小的毛球。“等”趴在它右边，发着淡淡的暖光。天上那个大大的“在”字亮着，阳台上四样东西也亮着，网里三百多颗星星也在亮着。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的，暖洋洋的。
“麻薯。”念小声说。
“嗯？”
“一年到了。你还走吗？”
麻薯看着窗外又大又圆的满月，像小美做的最大的那个包子，像“等”融进网里的那一瞬间，像归墟深处那棵挂满字的小树。它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走了。”麻薯说，“在家。在阳台上，在窗台边，在餐桌上。在包子旁边，在你们身边。在，就够了。”
“念”看着麻薯，笑了。“那我也在。”
“等”亮了一下，写了一行小小的字：“我也在。”
客厅里，滚滚抱着一个大包子，睡得正香，口水都流到了沙发上。慢慢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本《如何优雅地吃胡萝卜》，已经睡着了。考考躺在吊灯的秋千上，晃来晃去，打着小呼噜。乔伊在整理明天的快递单，嘴里还在碎碎念。甲书坐在书桌前，正在给那棵小树写新的字，墨水瓶在灯光下发着微光。
小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窗台上的三个小家伙，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窗外，挂在屋檐下的铃铛在夜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夜色里散开，飘向远方，飘向归墟深处。
像是在说：
在了。
大家都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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