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跳的声音,最好听。”声波轻轻颤动,传递出这句话。
小美弯眼轻笑,伸手轻轻碰了碰波纹:“那往后每日,你都可以安心聆听。”
午后,麻薯约上乔伊一同出门派送快递。时隔整整一年未曾送货,麻薯对大街小巷的路线早已生疏,时不时拐错巷子,闹出不少小笑话;反观乔伊,每条街道、每栋屋舍、每位收件人的喜好全都牢牢记在心里,半点不曾遗忘。它晃了晃脑袋一本正经道:“派送快递整整百年,所有路线刻在记忆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今日首份包裹送往城南一位白发老爷爷家中。箱子里装着一副助听器,快递备注写着一行细碎字迹:年纪大了耳背三年,再也听不见老伴说话。她离开两年了,可我总错觉她还在身边,买下助听器,或许就能再听见她的声音。
老爷爷小心翼翼拆开包装,戴上助听器,紧闭双眼静静静坐许久。半晌,浑浊的眼眶落下两行热泪,嘴唇微微颤抖:“听见了……我听见她唤我,说老头子,饭做好了。”
乔伊肩头代表心愿的期待印记,从二百零三枚更新为二百零四枚。全新的印记是独属于“听”的波纹淡金色,一圈一圈,藏着藏在心底绵长的思念。
麻薯凝视那枚波纹印记,心中豁然通透:所谓“听”,从来不是依靠耳朵,而是依靠内心。只要心有所念,便能听见思念之人的低语;即便万物寂静,心始终存在,便足矣。
夜色缓缓笼罩归墟G-7-d,麻薯慵懒趴在阳台窗台,念乖乖靠在它左肩,淡光虚影“等”悬浮在右侧,层层金色声波“听”一圈圈缠绕在它爪子上。天际巨型“在”字恒久散发柔光,阳台五样灵物微光交织,网兜中三百多颗细碎星光此起彼伏闪烁。
“麻薯。”念轻轻蹭了蹭它的胳膊。
“嗯?”
“今日我们收获了什么?”
麻薯抬头望向满月,指尖轻轻摩挲环绕掌心的音浪:“我们迎来了‘听’。听见老爷爷藏了两年的思念,听见小美的心跳,也听见我自己平稳的心跳。一声声咚咚作响,归根到底,都是‘在’。”
念缓缓合上双眼,静心聆听周遭一切:麻薯脖颈铃铛清脆的叮铃响动,每一声都在诉说存在;身旁“等”没有呼吸,却有着明暗交替的光影节奏,如同安稳心跳;还有“听”连绵不绝的波纹音浪,一圈圈舒展,好似缓缓流淌的漫长时光。
“麻薯。”念再次轻声开口。
“怎么啦?”
“万年之后,还会有生灵用心聆听世间声响吗?”
麻薯晃了晃蓬松尾巴,尾巴扫过窗台铜铃,轻轻作响:“一定会有的。文字长存,人间生灵不绝;只要有人存在,聆听便不会消失。万年之后,依旧会有新的小美,新的麻薯,新的‘念’。它们静静聆听铃铛摇晃,就会知晓,世间始终有人相伴,始终有人存在。”
夜空之中一轮满月圆满皎洁,圆润柔和,像小美蒸得松软香甜的包子,像缠在麻薯爪间绵长不断的声波丝带,亦像归墟地底那道苦等万年,最终吐出“在”字的悠长声响。
晚风拂过阳台栏杆,悬挂的小铜铃轻轻震颤。
叮铃——
清脆声响飘散在夜色里,温柔作答:我听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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