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鞠那番沉重的话语所揭示的忍村体系在和平期的结构性困境,让议事厅陷入了短暂的、充满反思与无奈的死寂。这沉默比直接的冲突更令人压抑,因为它触及了在场每位影内心深处都知晓却未必愿深究的难题。
三代目土影大野木打破了这份沉默。他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些先前的咄咄逼人,多了几分分析事务的冷峻与……某种为自己(以及类似行为)开脱的“合理性”阐述。他试图将“利用晓”这一行为,置于更“经济理性”与“现实考量”的框架内。
“培育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优秀忍者,需多少年?十年?十五年?”大野木悬浮着,手指轻敲座椅扶手,似在计算一笔笔巨资,“从孩童时期的筛选、基础训练、文化教育、查克拉引导,到中忍、上忍的晋升,执行任务积累经验,修习高阶忍术、体术、幻术……其间投入的导师精力、训练设施、忍术卷轴、医疗资源、任务损耗补贴……每一项,皆是村子巨大而持续的财政支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那些身后站着年轻精锐护卫的影们(达鲁伊、长十郎、佐助等)身上停留,仿佛无声提醒他们每个人“价值”背后的成本。
“而战争,”大野木的语气低沉,“更是吞噬资源的无底洞。忍者伤亡的抚恤、任务失败的损失、战备物资的消耗、战后重建的投入……一旦开战,无论胜败,皆伤筋动骨。”
他停顿片刻,将话锋引向核心:
“相较之下,像晓这样的组织……”大野木的声音带着近乎冷酷的算计意味,“他们本由顶尖叛忍、战争专家组成,拥有现成的、强大的战力,精通各类暗杀、破坏、情报刺探等专业军事行动。他们无需村子耗费巨资从头培养,不承担长期的福利与编制负担。”
“只需……支付一笔‘相对低廉’的佣金,或许诺某些特定利益,”大野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便能令其执行高风险的、甚至可能引发国际纠纷的战争任务。若成,收益归己;若败,或事机败露,亦可随时切割,将责任推予‘无法控制的恐怖组织’。”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反讽:“从纯粹的利益计算观之,这难道不是……在特定时期,规避自身风险、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战争收益的……‘最佳’做法之一吗?”
大野木这番话,与其说是辩解,不如说是将一种隐于忍界政治阴影下的、冰冷的“潜规则”赤裸裸摊于阳光下。他试图以“成本效益分析”淡化“雇佣晓”这一行为的道德污点,将其描绘成残酷现实压力下的“理性选择”。
然而,这番“理性”剖析,落在正处丧弟之痛、对晓恨之入骨、且一心追究“养虎”责任的四代目雷影艾耳中,却无异于火上浇油,是彻头彻尾的“诡辩”!
“闭嘴!老东西!”
雷影猛拍桌案,巨响打断了大野木的话。他额角青筋暴跳,眼中雷光闪烁,指着大野木怒斥:
“少在此处用你那套算计的歪理岔开话题!土影!”
他根本不容忍这种“成本收益”的解释,于他而言,这就是在为与虎谋皮的行为涂脂抹粉,是在侮辱因晓组织而牺牲之人——包括他生死未卜的弟弟奇拉比!
雷影将矛头重新对准具体事件,并将火引向另一方向:
“你不是要算旧账吗?好!我们便来算!”
他猛地转头,再次看向手鞠,但此番话语中包含了更强的指向性:
“砂隐!你们利用晓,或说与晓相关力量发动的‘木叶崩溃计划’,那场致四代风影与三代火影双双殒命的惨剧,难道不是最血腥的例证吗?这其中估计少不了某些人的策划!”
他刻意未说出具体“策划者”之名,但那充满暗示与引导意味的话语,足以令木叶一方所有人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个阴鸷、激进、不择手段的名字——
志村团藏。
那个早已死去,其遗留阴影与所作所为至今仍影响着木叶的“根”之首领。大蛇丸得以顺利潜入中忍考试、发动崩溃计划,其中与团藏的交易与默许,在木叶高层与知情者中早已非秘。虽团藏已死,其罪责亦由木叶内部消化定性,然此刻被雷影在五影会谈上以此方式重提,依然如一根毒刺,扎入木叶与会代表心中。
纲手脸色瞬间极其难看,琥珀色眼眸中怒火燃烧,既是对已故团藏的痛恨,亦是对雷影此刻揭开这道旧伤的愤怒。卡卡西的独眼微眯,气息变得危险。佐助的眼神更是冰冷数分——团藏与他有灭族之仇,此刻被提及,只会令他对这场充满算计的会谈更生厌恶。
雷影的话,成功将“利用晓”的指控,从相对宽泛的“可能行为”具体化、血腥化地联系到一场众所周知的、致两位影级强者死亡的重大袭击事件上,并隐隐将木叶内部(团藏)也拖下了水。这让局面更显混乱与互相牵扯。
他虽未明言,但那句“其中估计少不了某些人的策划”,以及引导众人想起团藏的暗示,无疑是在告知所有人:在“利用晓”或与之相关的黑暗交易上,没有哪个村子绝对清白,木叶亦不例外,甚至可能更早、更深。
如此一来,他先前看似“只针对其他四影”的问责姿态,也变得更“公平”——看,大家皆有见不得光的过往。但同时,亦将木叶(至少是团藏时期的木叶)拉入了需“被追究责任”的行列,削弱了纲手可能试图以“受害者兼正义伙伴”身份进行调和或领导联合的潜在道德优势。
会谈的泥潭,因雷影的穷追猛打与大野木那番引发反感的“理性分析”,而变得更加污浊难脱。互相揭短、历史清算的漩涡,正将所有人卷入更深的对峙与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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