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的空气,因为大野木这突如其来的、兼具历史厚度与战术专业性的“自荐”,而变得更加凝滞与微妙。三位影——纲手、雷影、大野木——如同三块磁石,散发着各自不同的引力场,吸引、排斥着其他几位影的立场与选择。照美冥碧眸深邃,手指无意识地轻点桌面,显然在飞速计算着支持哪一方对雾隐最为有利,或者是否存在制衡与斡旋的空间。手鞠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砂隐的立场需要更加谨慎,既要考虑与木叶的传统关系,也要评估岩隐的“兵团经验”是否真能惠及联军中的砂隐忍者,更要警惕雷影的强势可能带来的不可控风险。
作为主持人的三船,依旧保持着面沉如水的姿态,但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局面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联合军尚未成型,核心权力的争夺已呈现出多强并立的胶着态势。
就在这无声的角力与紧张的权衡中,站在纲手身后侧方,一直保持着近乎冷漠旁观姿态的宇智波佐助,那双眼中,却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涟漪。
他并未介入这场言辞的战争,甚至没有在表情上流露出任何倾向。但他的内心,却如同另一片战场,冷静地分析、评估着眼前这场精彩纷呈的政治交锋。
‘哼……’ 佐助心中无声地嗤笑了一下,那是对权力游戏本身的一种疏离与嘲讽,但同时也带着一份不得不承认的‘欣赏’。
他目睹了雷影如何以狂暴的姿态强行“问责”,试图用“道德清白”和“最强决心”抢占高地,却在情绪失控和大野木的精准打击下露出破绽;他看到了大野木如何老辣地先以“性格缺陷”拆解雷影的优势,再话锋一转,亮出自己“对战斑的经验”和“岩隐兵团协同”这两张看似更务实、更专业的牌,成功将自己从旁观者变成了竞争者;他也看到了纲手如何在三船提议后,以沉稳坦然的姿态接下挑战,不卑不亢,将压力转化为担当的展示,同时依靠木叶的现存实力(九尾)和近期战绩(终末之谷)作为无声的后盾。
‘能坐上“影”这个位置的……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佐助冷眼旁观,心中暗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都能迅速找到攻击对手弱点、宣扬自身优势的角度。黑的能说成灰的,弱点能包装成特点,历史污点可以转化为被迫无奈的悲情,甚至互相矛盾的指责都能在同一场辩论中先后抛出,只为争夺那一点话语权和主导权。’
这种在言辞和谋略上寸土必争、瞬息万变的交锋,其激烈与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真刀真枪的忍术对决。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不仅个人威信受损,更可能让所属村子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佐助不由得联想到自己。他拥有足以震慑影级的实力,拥有的力量让他站在忍界个体的巅峰。但是,若将他置于此刻纲手、雷影或大野木的位置上,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外交局面和唇枪舌剑,他恐怕……
‘……会不耐烦地直接用武力解决问题,或者干脆懒得理会这些算计吧。’ 佐助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识。他习惯于用力量和结果说话,对于这种需要不断权衡、妥协、表演、甚至有时要违背本心去说一些“正确”话语的政治游戏,他既缺乏兴趣,也未必擅长。
‘看来,光有力量还不够。’ 佐助眼中的光芒微微闪动,一个念头清晰起来。‘在这种场合,没有得力的、擅长此道的人在身边帮忙周旋、代言、甚至主动出击,实在是太吃亏了。’
他想起了木叶的奈良鹿久,那位以智谋着称的顾问;想起了云隐的希,冷静睿智的感知与参谋型忍者;甚至想起了已故的志村团藏,虽然其手段为人不齿,但其在暗中操控、谋算布局的能力确实不容小觑。
‘以后……或许真该培养几个像样的“嘴替”才行。’ 佐助心中做出了一个实用主义的决定。‘不需要他们有多么崇高的理想或强大的武力,但必须头脑清晰、反应敏捷、精通权谋与话术,能够在需要的时候,代表我的意志,在这种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去争夺、去扞卫、去交易。’
这个念头并非出于对权力的热衷,而是源于一种纯粹的理性评估——要想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中有效地达成自己的目标(无论是保护重要的人,还是推行某种理念,亦或是仅仅确保自己不被卷入无谓的麻烦),仅仅依靠个人的绝对武力是远远不够的。你需要一个团队,一个能够处理各种复杂局面、弥补你自身短板的团队。而一个优秀的“外交官”或“发言人”,无疑是这个团队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将目光重新投回场中依旧在微妙对峙的三位影,佐助眼中的那丝玩味渐渐沉淀为冷静的观察。这场关于联军指挥权的博弈,最终会以何种方式收场,他很好奇。但无论如何,这堂生动的“政治课”,已经让他收获颇丰。至少,他明白了,在某些战场上,舌头和脑子,有时候比拳头和眼睛更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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