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的深圳,空气已经开始变得湿热,午后的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百叶窗,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调低声运作,驱散着暑气,但会议室内的气氛,却带着一种反思过后趋于务实的冷静。
这是罗湖那块志在必得的住宅用地竞标失利后,萧远首次召集地产团队的核心成员进行战略复盘与方向调整会议。之前的失利,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团队因前期顺风顺水而产生的些许浮躁,也迫使萧远和赵经理必须更冷静、更长远地审视远航地产在深圳这片热土上的生存与发展之道。
萧远坐在主位,神情平静,看不出太多竞标失败后的沮丧,更多的是沉思。他面前摊开着赵经理提前提交的厚厚一叠报告,涵盖了深圳各区的土地市场信息、政策动向以及团队提出的数个备选方案。
赵经理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带着检讨的意味:“萧总,各位同事,罗湖地块的失利,主要责任在我。我们对竞争对手的决心和资金实力预估不足,尤其是对王健集团的介入方式和报价策略判断有误。这次教训很深刻,说明在深圳这个市场,不能再抱着过去那种凭借信息和资金优势就能轻松取胜的想法了。竞争已经白热化,我们必须调整策略。”
萧远摆摆手,语气平和:“老赵,不必过度自责。竞标有输有赢,很正常。王健这次是下了血本,志在必得。我们没必要在价格顶点去硬碰硬。关键是,吃了亏,要长记性。今天这个会,目的不是追责,而是明确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说说你们的想法。”他目光扫过赵经理和他带来的两位得力干将。
市场分析主管小陈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心思缜密,他打开投影仪(90年代中前期,这算是比较先进的办公设备了),幕布上显示出深圳地图。“萧总,赵总。我们分析了当前深圳土地市场的几个特点。”他切换着幻灯片,“一是特区内,尤其是罗湖、上步(后来福田的核心区)等成熟区域,优质住宅用地供应越来越少,价格被各大开发商抬得很高,利润空间正在被压缩。二是,随着深圳发展重心西移,福田中心区的规划已经明朗,但那里的地价也水涨船高,而且争夺激烈,我们直接介入的成本和风险都不小。”
他指着地图上关外的大片区域:“三是,宝安、龙华等关外地区,目前地价低廉,但基础设施相对落后,市场接受度需要时间培养。四是,随着特区经济发展,早期建设的大量工业厂房,尤其是位于现在看来位置不错的区域,面临着升级改造或迁移的需求。”
投资拓展主管老李接着话头,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地产,说话带着广式普通话的口音:“萧总,我和小陈,还有团队其他同事讨论后,认为我们远航地产现阶段,不应该再去挤特区中心区住宅用地这根‘独木桥’。我们应该发挥我们的优势,另辟蹊径。”
“哦?什么优势?什么蹊径?”萧远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老李清了清嗓子,说道:“第一,我们的优势是资金相对灵活,决策链条短,不像一些国企或大开发商那样僵化。第二,萧总您一直强调的创新意识和风险控制。所以,我们建议,采取‘双线并行’的策略。”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条线,转向当前价值洼地,但具有明确规划和交通利好的区域。比如,南山区的后海片区、科技园周边。那里现在看起来还有点偏,但市政府对高新科技的扶持力度很大,未来会有大量高科技企业和高收入人群涌入。我们现在提前布局,拿下一些规模适中、总价可控的住宅用地,虽然短期内可能不温不火,但长期增值潜力巨大。而且竞争相对没那么激烈。”
“第二条线,”老李加重了语气,“也是我们认为更具操作性、能更快产生现金流和打出品牌差异化的方向——存量物业改造,特别是工业厂房改造为公寓。”
小陈适时切换幻灯片,展示出几张位于福田区华强北附近、以及罗湖区靠近口岸区域的旧工业厂房的照片和外部分析报告。“萧总,您看。这些厂房,建于80年代初,现在因为产业升级、环保要求或者业主另有发展,处于空置或低效利用状态。它们的位置其实非常好,周边生活配套成熟,交通便利。但因为是工业产权,土地性质是工业或仓储用地,直接开发住宅受限。”
“但是,”小陈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兴奋,“根据深圳最新的城市更新试行办法和相关的政策解读,在符合城市规划、满足安全、环保等条件的前提下,允许对旧工业区、旧商业区进行综合整治和功能改变。虽然流程会复杂一些,需要和规划、建设、消防等多个部门沟通,但政策口子是开了的!”
赵经理接过话,总结道:“萧总,我们的想法是,收购这类旧厂房,然后向政府申请改变功能,将其改造为适合单身白领、年轻小家庭居住的公寓。我们可以引入一些新的设计理念,比如 loft风格,层高够的话可以做夹层,强调空间的实用性和时尚感。这种产品,在深圳目前几乎是空白!目标客户明确,就是那些在市中心工作,但买不起或者不想买高价商品房,又对居住品质有一定要求的年轻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