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西海岸,私人海滨别墅。
七月的南国,阳光炽热而不灼人,空气中弥漫着咸咸的海风与鸡蛋花的芬芳。别墅被一片修剪整齐的翠绿草坪包裹,前方是无垠的蔚蓝大海,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白色的沙滩,发出悦耳的声响。这里是萧远斥巨资购置的休憩之所,平日里鲜少启用,更多的时候,它像一个被珍藏的梦,静候着主人的归来。
今天,这个梦醒了。
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海景,室内光线明亮而温暖。萧远、马婷婷,以及三个孩子,正围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年萧文和萧武穿着可爱的小沙滩裤,好奇地摆弄着茶几上的贝壳工艺品。可爱的小女儿,则安静地依偎在母亲身边,翻阅着一本彩色的绘本。
这是萧远刻意安排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拥有一个完整的、属于家庭的假期了。自“远航”通讯成立以来,他几乎是以公司为家,每天被无尽的会议、报表和战略决策填满。即便偶尔回家,也常常是深夜,带着一身疲惫,与妻子的交流也仅限于寥寥数语。他以为这是成功的代价,是用家庭的温馨换取帝国的基石。直到马婷婷怀孕时的那次恐慌,以及父亲那句朴实的“儿子长大了,也成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才让他恍然大悟,自己追逐的“基石”,如果失去了家庭的温度,不过是一座冰冷的坟墓。
“好了,人都到齐了。”萧远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丝不常有的郑重。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家人,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海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发丝,也吹平了他眉宇间惯有的焦虑与锐利。
“我叫大家来这里,是想……聊聊天。”他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妻子和孩子们,“聊一聊我们这个家,聊一聊未来。”
马婷婷坐在沙发中央,她穿着一条素雅的棉麻长裙,怀里抱着女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知道,萧远要说的话,一定与他最近的反思有关。这段时间,她明显感觉到丈夫的变化,他开始推掉一些不必要的应酬,回家吃饭的次数多了,也会花时间陪孩子们玩那些幼稚的游戏。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正在学习如何做一个更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首先,我要谢谢你们。”萧远的声音很真诚,“谢谢婷婷,谢谢你为我生下这两个可爱的孩子,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包容我的任性。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也没有这个家。”
他走向马婷婷,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马婷Ting微微一愣,随即眼眶有些湿润。这个在员工面前威严无比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虔诚的信徒。
“还有爸妈,”萧远看向坐在一旁,神情有些拘谨却又难掩骄傲的父母,“谢谢你们,从老家来到这里,帮我照顾这个家,帮我带大文文和武武。你们把一辈子的辛劳都奉献给了我们,我却一直没能好好陪陪你们。以前,我总觉得给你们最好的物质生活就是孝顺,现在我才明白,你们最需要的,或许只是我能多陪你们说说话,就像现在这样。”
萧父萧母连忙摆手,嘴里说着“应该的,应该的”,但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灿烂。他们不善言辞,但他们感受到了儿子发自内心的歉意与感恩。在他们眼中,那个曾经浑身是刺、一心向外的儿子,终于回来了。
萧远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番话,不仅仅是说给他们听的。
他站起身,走到两个儿子面前,蹲下身子,与他们平视。萧文和萧武停止了玩闹,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父亲。
“文文,武武,爸爸以前总是很忙,没时间陪你们玩,对不起。”萧远的声音放得很轻柔,“爸爸答应你们,以后,每周我都会抽出一天时间,专门陪你们。我们可以一起去踢球,一起去搭积木,一起去海边捡贝壳。你们愿意监督爸爸吗?”
两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了萧远的脖子。萧文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想要你陪我去动物园看恐龙!”
“好,爸爸带你去。”萧远亲了亲儿子的脸蛋,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最后,他走到女儿面前,将她从马婷婷怀里轻轻抱起。女儿已经会走了,此刻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还有我的小公主,”萧远温柔地笑道,“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小小年纪就没有太多时间陪在你身边。爸爸保证,以后,爸爸会努力做一个好爸爸,给你讲故事,陪你画画,保护你和哥哥们,永远不让你受欺负。”
女儿伸出小手,摸了摸萧远的脸颊,然后用稚嫩的声音说:“爸爸,我画了你。”
萧远的心瞬间融化了。他接过女儿手中的画,上面用蜡笔涂鸦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男人,牵着一个女人的手,旁边还有几个小人儿。画的标题是“我的家”。
这幅画,胜过世间一切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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