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只有眼前这一小堆篝火噼啪作响,挣扎着驱散山林间的寒意与无边的黑暗。
跳跃的火光在楚子航和诺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也将不远处那辆如同巨兽残骸般的货车轮廓勾勒出来,提醒着刚刚发生的惊心动魄。
诺玛的介入高效而无声。这片偏远路段在地图导航上已悄然变为“临时施工封闭区”,无形的电子屏障隔绝了不必要的窥探。
学院派出的后续处理小队正在全速赶来,但在那之前,这片寂静的山林属于他们两人,以及那个刚刚被揭露、令人骨髓发寒的秘密。
楚子航安静地拨弄了一下柴火,让火焰更旺一些。他敏锐地察觉到身边女孩身上散发出的、并非完全源于夜风的凉意。
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渗出的、目睹自身“复制品”被当作物品般销毁后的冰冷与战栗。
楚子航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沉默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深色风衣,动作自然地将它披在了诺诺肩上。
风衣还带着楚子航的体温,以及一丝硝烟和山林尘土的味道。
诺诺微微一愣,没有拒绝,只是将风衣裹紧了些,低声说:“谢谢。我没害怕。”
楚子航坐下,往火堆里添了点柴,“我知道。只是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看到自己躺在那里一样。”
这句话精准地刺破了诺诺努力维持的镇定外壳。
诺诺猛地咬了一下下唇,随即又松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寒冷的夜空中化作一小团白雾。
“是啊,感觉……很怪。但幸好,我比她们幸运。我还有你们。”
“你们”这个词,显然不仅仅指楚子航,还包括了路明非、凯撒、夏弥、小白、粟绾……那些在她生命里占据重要位置的人们。
“没错,你还有我们,我们所有的伙伴们。”
楚子航点了点头,接受了她这份将自身与克隆体区分开来的认知,这有助于稳定她的情绪。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随身携带的防水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又拿出一支笔。就着篝火的光,他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陈墨瞳。弗丽嘉。奥丁。陈家。龙族长老会。凯撒。
楚子航将纸递给诺诺看。诺诺的目光从这些词上缓缓扫过,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她此刻心潮翻涌的脑海。
楚子航开始了分析:“弗丽嘉,是主神奥丁的妻子,掌管婚姻、家庭、爱与美。她智慧而强大,能够预知未来,却对诸神黄昏的命运保持沉默。神话中,奥丁迎娶弗丽嘉,并不仅仅是爱情或政治联姻。在关乎世界存亡的‘诸神黄昏’预言背景下,他们的结合,孕育了重要的后代——光明之神巴德尔和黑暗之神霍德尔。虽然巴德尔之死是诸神黄昏的导火索之一,但奥丁寻求知识、力量、配偶的诸多行为,深层动机都是为了积聚一切可能的力量,对抗那场注定到来的末日之战。”
楚子航抬起头,目光穿透火焰,仿佛看到了更深处纠缠的因果线:“结合我们目前掌握的碎片——你是奥丁选中的‘祭品’或‘容器’,奥丁的终极目标很可能是为了他眼中的‘新世界’,或者更具体地说,是为了凯撒。而师弟从上一条时间线带来的信息碎片也表明,你最终可能成为了承载黑王力量的‘容器’,而那股力量,被计划过渡给凯撒。这与神话中奥丁寻求力量与传承对抗终局的模式,在结构上是吻合的。”
诺诺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消化着楚子航的话:“所以,神话里奥丁选弗丽嘉是为了对抗诸神黄昏,而对抗诸神黄昏,需要……结合,甚至孕育新的神明?你的意思是,献祭,或者说作为‘容器’,其最终的本质可能……等同于‘孕育’?”
‘孕育’这个词让诺诺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楚子航点了点头,眼神锐利:“一种扭曲的、非自然的‘孕育’。承载力量,孵化存在,转移权柄……这比简单的杀戮献祭更复杂,也更符合龙族对于血脉、力量传承的执着。”
楚子航话题一转,提起了更早的线索:“还记得我们在北京,参加粟家比武招亲时遇到的,列奥纳多·罗伯特·达尔奇老主教吗?我们第一次正式接触他,就是在粟家。”
诺诺点头,那次的经历同样印象深刻,那位主教和他的孙子以利亚都透着一股神秘感。
“他当时为你画了一幅画,也为小白画了一幅。” 楚子航继续说,“比武招亲事件之后,我私下询问过小白关于他那幅画的含义。小白告诉我,主教为他描绘的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天使长加百列,而是……堕落之前的晨星,路西法。路西法率领三分之一天使反叛天堂,而小白……他当年率领三分之一的龙族叛变。那位主教,很可能在那时就已经认出了小白的真实身份——白王,或者说,反叛者。”
诺诺的思维快速转动:“就算那位主教身份神秘,甚至可能也是龙类,认出了小白的身份……但这又代表了什么?他是一位隐藏在教会中的龙王?或者长老会的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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