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朝霞净水场,失去了白日的喧嚣,巨大的沉淀池、过滤设施和高耸的净水塔在稀疏的安保灯光下投下沉默而庞大的阴影,如同一头匍匐在都市边缘、饮水的钢铁巨兽。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水流在管道中低沉的轰鸣,以及远处东京都永不熄灭的城市背景噪音。172万立方米每日的处理能力,意味着这里每一滴流出的水,都将汇入东京都千万家庭的脉络。
薇薇安哼着那首不成调的古怪歌谣,双手抱着金属箱,脚步轻快得像是去郊游。她甚至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在深夜无人的工业区边缘,一个穿着精致洛丽塔裙的小女孩本身,就是最显眼也最诡异的存在。
她歪着头,打量着眼前高耸的围墙和其上稀疏的摄像头,眼眸里闪过一丝无聊。
“真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呢。”她嘟囔着,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她只是轻轻向上一跃。
仿佛地心引力对她失去了作用,又仿佛她身下的土地微微“托举”了她一下。那娇小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抛起,轻飘飘地越过了接近三米高、带有铁丝网的围墙,落地时连灰尘都未曾惊动。如果有人目睹,只会以为是自己眼花,或者看到了什么非现实的幻影。
进入净水场内部,薇薇安的目标明确。她避开偶尔巡逻的安保车辆,径直朝着水处理的核心区域——那个最大的、如同湖泊般的原水沉淀池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腥味和消毒剂的气息。巨大的水池在月光和灯光下泛着微光,水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将取自荒川、利根川等河流的原水进行初步沉淀。
薇薇安来到沉淀池边缘的混凝土平台上。她放下金属箱,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冰冷的水面,漾开一圈涟漪。
“唔……味道不怎么好呢。比不上山里的清泉。不过,够用了。”
她不再犹豫,双手扣住了金属箱两侧的卡扣。“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没有想象中的光芒四射,也没有可疑的气体或液体泄漏。箱子的内衬是一种哑光的黑色吸波材料,中央固定着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灰白色“卵囊”。卵囊表面布满了细密而规则的蜂窝状孔洞,质地介于岩石与某种干燥的菌类之间,微微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极其淡薄的腥甜气息,瞬间就被水汽和消毒水味道掩盖。
薇薇安小心翼翼地将那灰白色的卵囊捧了出来。它摸上去冰凉,毫无生命感,仿佛一块普通的矿物标本。
“祭司殿的老爷爷们,就喜欢弄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不过,效果倒是很刺激哦~”
她站起身,双手捧着卵囊,走到沉淀池最靠近中心进水口的边缘。这里水流相对湍急,能够最快地将投入物带入水处理系统的深处。
“该说晚安啦,小宝贝们。”薇薇安脸上露出一个纯真又邪气的笑容,手臂轻轻一扬。
灰白色的卵囊划出一道低矮的抛物线,“噗通”一声,没入了深不见底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原水之中。几乎没有溅起什么水花,就消失在了昏暗的水面下。
紧接着,薇薇安她将那个金属箱子,也随手一抛。
“咚!”
箱子比卵囊重得多,沉入水中的声音也沉闷许多,很快也消失在黑暗的水体里。
“处理垃圾,要彻底哦。”
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片吞噬了“饵料”和“包装”的水面,转过身,再次哼起那古怪的歌谣,踩着同样轻快得诡异的步伐,沿着来时的路,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那枚灰白色的卵囊,在沉入水底的黑暗中后,表面那些蜂窝状的孔洞,开始极其缓慢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渗出一种粘稠的、无色无味的胶质。这胶质遇水即化,迅速稀释、扩散,如同最细腻的染料,融入奔流的原水中,随着172万立方米/日的洪流,涌向混凝、沉淀、过滤、消毒的每一道工序,并顽强地、以一种现代水处理技术难以完全祛除的方式,渗透过去。
它将被稀释到极低的浓度,低到常规检测手段根本无法发现异常。但它确实存在着,如同最细微的孢子,即将随着“清洁”的自来水,流入东京都的千家万户,办公楼,学校,工厂,餐厅……
一场无声的“播种”,在东京最大的水源地,完成了。
离开朝霞净水场,薇薇安的心情似乎更好了。她专挑那些僻静无人的小巷穿行,仿佛在享受这深夜独行的乐趣。月光将她小小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洛丽塔裙摆随着她的跳跃而晃动。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她拐入一条连接着废弃工厂区和老旧住宅区的小巷时,前方巷口和后方巷尾,几乎同时出现了几道黑色的身影,无声地封住了去路。
一共五人。皆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服装,气息沉凝,动作干练,眼神锐利。他们的站位隐隐构成合围之势,手掌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袖口或腰间,都有不易察觉的硬物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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